天籁之音by 苏茜

温柔攻X自闭受
蛮短的,也蛮温馨的
《天籁之音》BY:苏茜


  


  


  作者的窝:茜草葱葱【http://230737.jjwxc.net】


  


  


  第一章


  饭桌上是我垂涎已久的老娘的好手艺,饭桌对面……是老头子对待阶级敌人那寒冬般的凛冽。


  老爹呀,您儿子好不容易回家吃顿好的,您老就放过我一次吧!唉,算了,他没用笤帚打我出去就不错了。


  捡爱吃的飞快地塞进嘴里,说了句店里还有事就想溜。


  老娘啊,不要那样看我,我也想多留一会儿,但是你看老爹那眼神,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你也不想再给我们爷儿俩劝架吧?


  趁老头老太不注意,把一个不算薄的信封放在电视柜上,推门离开。


  走出爸妈家,长出一口气,憋死我了。


  老太是好意,叫我回家吃饭是想缓和我们爷儿俩的关系,我现在真的已经收敛很多了,可老爷子的要求我也是真的做不到。唉,慢慢磨吧,现在已经比最开始喊打喊杀那个样子好多了!


  晃出小区后回头看一下,确定老头老太家趴窗户也看不到我了,从衣袋中摸出一枚耳钉戴上,对着停在路边的车窗拨拨头发,看到头发半掩下的耳钉闪闪发光。


  啊,我还是那么帅!


  我,谢睿,男,27岁,180cm,酒吧老板,嗯,Gay Bar老板。


  初中时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和其他男生不一样,那时和我一起玩闹的哥们都喜欢追在漂亮女生身后,可我更喜欢站在操场边看光着膀子的男生挥汗如雨。所以当一些父母为自家小祖宗的早恋问题操碎了心时,我家爹娘惊讶地发现他们一向胡闹的儿子没给他们添乱。


  高中时听说了同性恋这个词。我慎重考虑了之后去了趟市立图书馆,那还是我第一次进图书馆,终于,我从科学的角度以严肃的态度认识了这个词。


  哦,就是我这种啊。


  我一向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好,不过后来死党周斌说我那是没心没肺。总之我没什么犹豫就接受了,但想象了一下老爹抡笤帚的样子,没敢说。


  当时身边没有同类人,或者有我看不出来,而且顶着一张未成年的脸很多地方又不让进,憋得我只好念书,居然念得还可以,爹娘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高考时,老娘舍不得我,押着我报了本市的一所大学,可怜我一心想离开家看看那些和我一样的人啊!!!好在学校在这个城市另一端的郊区,来回一趟好几个小时,太后娘娘大手一挥,住校!阿弥陀佛!


  上大学时,发现学校里就有不少同类,确切地说是我被他们发现,他们带我认识这个圈子。哦,周斌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我自认为皮相不错,性格也不错,所以玩得很疯,不过我一直很小心,一起玩的人也都很默契地走在街上全当路人甲。可我都这么小心了,却在大四前的暑假被迫出柜。


  说起来很冤,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男孩,419而已,你情我愿不就得了。我俩去宾馆的路上趁着晦暗的夜色在树下打啵儿,很不幸被那男孩的担心儿子干坏事的三更半夜没事闲着出来学福尔摩斯玩跟踪的父母抓到。你说当爹娘的教训自己儿子就行了,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干嘛还扯着不放,又不是我逼他的!后来一直闹到我家,我爹娘情理之中地勃然大怒,我尝到了从高中时就知道一定躲不过的那顿笤帚,然后被扫地出门。


  老爷子放话:不改就别想回这个家!


  改?取向的问题哪是想改就能改的!?


  好在有宿舍不至于住马路,但是学费的问题就大了。我念的大学不是什么一流大学,但在本省甚至附近几个省份也还算有点小名,会计专业也比较好找工作,眼瞅着再一年就毕业了,不能前功尽弃啊。我不是一心向学的乖孩子,却也知道没有文凭什么也干不了,于是到处打工赚钱,在超市搬箱子,到饭店端盘子,给小孩带家教,上网做书面翻译,再给一些不入流的小公司代账,几乎可以想到的工都打过。好在后来虽然老爹强硬依旧,但娘还是心疼儿子的,私下里塞了不少,总之拼拼凑凑熬到了毕业。


  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本打算收收心认真工作做个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好青年,谁知道那公司老板七拐八拐地认识害我出柜那男孩他爹,于是——积极认真工作了半年的我被炒了,靠!


  那时刚好周斌那个有钱老爹看不惯他游手好闲,拨款让他自己做点事,他就找到了我,我拿出我那一点点可怜的积蓄,又跟我娘借了点,和他合伙开了一间不大的酒吧,取名Angel’s Arms。名字是我取的,周斌当时说明明是个Gay Bar,还叫什么天使的胳膊,还胳膊们,装什么纯?靠,幸亏这厮不学无术,要是解释成天使的武器说不定还以为我想贩军火呢!不过后来周斌翻字典看到angel这个词有同性恋的意思时,拍拍我的肩膀一脸钦佩地说不愧是正经大学出身,我哭笑不得。


  其实我取这个名字时没想那么多,我很喜欢《City of Angels》这部电影,喜欢里面那首名为《Angel》的主题曲,喜欢那句“You’r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于是执意取了这个名字,然后很酸地翻译成“天使的怀抱”,然后更酸地解释成给那些总是提心吊胆的圈里人一个温暖的舒适的可以安心喘一口气的地方。


  酒吧开张那天,我在左耳上打了耳洞,带上一枚耳钉。


  开酒吧是需要管账的,周斌说大好资源放着不用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就把账本扔给我,逍遥地做个甩手掌柜,悠闲地等着年底分红,所以虽然周斌才是大老板,但管事的却是我这个苦命的小老板。


  刚开业的那段时间生意并不好,我俩一起吃了一个多月的稀粥咸菜,后来生意渐渐好转,从老娘那借的钱也还了,虽然她说不用还。再后来我们吞了旁边一家酒吧,扩大店面重新装修。现在,四年了,Angel’s Arms在本市圈内也算首屈一指了。


  由于两个老板还算高大英俊,关系又很好,很多人以为我俩是一对儿,解释过几次之后还是有些生客这么认为,周斌恨不得在店里挂个牌子以示清白,省得他泡小男孩时那些男孩总是怯生生地看我的脸色。他们看我的时候我也很不爽啊!其实我俩刚认识时确实试过,但两人都不肯在下面,狠狠地打了一架,后来莫名其妙地成了死党。


  …… …… …… ……


  看看表,时间还早,店里有周斌在不用着急,初秋傍晚微凉舒爽的风惬意地吹着,我沿着马路闲逛。


  路过一个公园,我随意地瞟了一眼,看到有人坐在长椅上。长发,女人?没兴趣。咦?不对,是男的,身材修长留着半长头发男孩。我不对圈外人出手,不过眼前这个……我探探底不为过吧!


  我转身走进公园,边走边打量,看起来年纪很小,成年了么?我是不对未成年出手的!细瘦的身材,及肩的半长发,眼睛闭着头一点一点要睡着的样子,碎发挡住眉眼,但是依然可以看出面容轮廓精致不娘,有点瘦,抱起来可能会有点硌,大体来说不错,就是不知声音怎样?


  我喜欢动听的声音,喜欢那首《Angel》部分原因是喜欢唱歌那个女人飘渺的嗓音,切!爱不爱女人和喜不喜欢女人的声音是两回事吧!


  走到长椅旁,坐在那个男孩身边,正想着怎么搭讪,那男孩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把头慢慢靠在我肩上,之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叫了一声“二哥”。


  我完全被那声“二哥”震惊了,那声音,虽然很轻,而且带着混沌的模糊,却依然清脆如水晶,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宛如天籁。


  回过神来发现这个男孩的头已经顺着我的胳膊滑到我腿上,腿也蜷起来平放在长椅上,这姿势真是让人流口水,只可惜我不过是他那个“二哥”的替代品。


  我正愁着该怎么办呢,天籁再次响起,“二哥,冷”。


  的确,初秋的傍晚还是有些凉意的,我脱下了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他眼睛睁都没睁,就把衣服在身上裹紧,凑在鼻子上闻了一下,眉头一皱。


  不是吧?我为了见爹娘特意换的外套不该有什么不愉快的味道吧?


  他依旧闭着眼,仔细的闻了两下,突然睁眼坐起来,吓了我一跳。他抱着我的外套,定定的看着我。一双美目仿佛清澈的溪流让人一目了然,又仿佛宁静的深潭让人望不到底。


  那男孩清晰地说:“你不是二哥。”


  清醒后的声音更加纯粹而有质感,让我赞叹不已。


  抱着多听几声的念头,我拿出在酒吧钓男孩的痞相,“我不是你二哥,你却枕在我腿上睡了这么久,怎么办啊?”


  他依旧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睛,盯得我有些发毛,之后环顾四周,又看着我,“我要回家。”


  这声音简直太美妙了,让人想一直听下去,“呵呵,想让我送你回家啊?怎么谢我啊?”


  那男孩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我不语。


  我被盯得有点发毛,摸摸鼻子,“不会被小朋友当成变态怪叔叔了吧?”看看面前依旧没有表情的男孩,“算了,不逗你了,我不是坏人,你别一直没有反应好不好?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


  “……”


  我叹气,“你倒是说话啊,那么好听的声音,不说话浪费了,你家在哪啊?”


  “……”


  “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家在哪?”


  我俩大眼瞪小眼,最后我放弃,“今天黄历上是不是说不宜出行啊,算了,回酒吧。小鬼,外套还我。”


  他低头看看抱在怀中的衣服,伸手递给我。


  我穿上外套,“我有事走了,你快回家吧!”说完抬腿就走,走了几步回头,他依旧盯着我看,我无奈,“上辈子一定欠你的钱。”


  我上前拉男孩的手想带他走,刚碰到他,他却突然挣扎着躲开。


  喂,你不要有那种惊恐的表情,你这么大反应我也吓一跳好不好。


  “喂,小鬼,我可是好心好意要送你,你什么意思啊!”我有点火,好心被人当驴肝肺。


  “……”


  “要不是之前听过你说话,我一定当你是哑巴!喂,你不知道家在哪,我送你去警察局,走。”


  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有点高,那男孩听了不禁皱眉退了一步。


  气得我直翻白眼,“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至于吗?我就那么像坏人?”


  咦?不对,这么大的男孩,再胆小也不该这样,难道……啊!我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出来钓人却钓了个傻子!


  我叹气,放柔了声音,拿出对待小朋友的口气:“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叫谢睿,你叫什么名字?”


  “……”


  “你知道家在哪吗?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会儿,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我接过来,上面写着一串地址,看来应该是他家人怕他走丢而准备的。


  “你家吗?”


  点头。


  谢天谢地,终于有点反应了。


  “有电话号吗?”


  那男孩在衣兜里左掏右掏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算了,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又点头。


  我伸出手,“来,哥哥带你走。”


  那男孩不肯伸手,于是我去牵他的手,可他一缩手躲开了。


  我无奈,“不喜欢我拉着你,可要跟紧了。”


  说着转身走了几步,回头,那男孩不动。


  “走吧,我送你回去。”


  又走了几步,回头,那男孩迟疑了一下跟了上来。


  我松了一口气,怕他跟丢,三步一回头地盯着他。


  据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照目前这个趋势,我俩下辈子大概会擦肩擦到皮开肉绽吧!就是不知道明天脖子会不会抽筋。


  这一路我可是被折磨得不轻。


  地址挺远的,出门前只记得带孝敬老头老太的那份钱,却忘了带自己的钱包,兜里只有一点零钱,不够打车。送到了再让他家人付钱?别,我丢不起那个人。于是坐地铁。可一进地铁站他就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似的到处乱摸,我怕他出事只好不错眼珠地盯着。地铁呼啸而来的声音让他很害怕,惊恐地用双手捂紧耳朵,我去安抚,他又躲躲闪闪地不让我碰,难为得我啊!


  终于进了车厢,人很多,他不停的四下张望,我告诉他扶着栏杆,他看看我,照做。


  其实他很乖,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怎么看都是挺精挺灵的孩子,可惜了。


  他穿得单薄,我同情心泛滥地脱下外套递给他,他看看外套,又看看我,穿上,“谢谢。”唉,最可惜的就是这么好的声音!


  他大概只有170cm的样子,而且很瘦,我的外套他穿很不合身,有点像穿着爸爸外套的小鬼,可笑得可爱。


  看着他的样子,我开始幻想他穿且只穿一件我的长衬衫在我面前晃,再用那天籁之音柔柔地叫“睿哥哥”,啊,太美妙了。


  靠!想什么呢,真该挨抽,难道最近欲求不满?今晚找谁呢,最近酒吧里没什么好的啊……


  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戳我,低头,他看着我指着窗外,我回头,啊啊啊!到站了,下车,下车,快下车。


  护着他出了车厢,我有点奇怪,他识字,而且还知道到站,不像智力有问题啊?算了,送到家我就完成任务。


  我拿着卡片看地址,已经不远了


  “很近了,我们走着回去好不好?你走得动吗?”


  他点头。


  好乖好乖,真想摸摸。


  这一区都是高级住宅,稍远的地方是高高的公寓楼,近处都是独栋的两三层小楼,不是那种夸张的别墅,但也不是普通人家住得起的地方,这些离我的生活太远,我没来过。


  小鬼家很有钱的样子!?


  路口,我看着路牌找方向,他毫不犹豫地拐左,我急忙跟上,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傻!


  暮色四合,来到一座小院前,他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这里可是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大多了!草地,车道,后面是一座三层小楼。


  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开了,跑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一见面就抱了上去,“小悦,你跑哪去了,我和大哥都急死了。”又回头喊,“大哥,小悦回来了,告诉他们不用找了。” 再回过头来上下摸,“有没有伤着哪?”


  一个有点酷的高大男子急急奔了出来,看到男孩,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你怎么回来的?”


  男孩回头看了我一眼,“谢睿送我。”


  咦?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啊!用他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果然很好听。


  眼镜男说:“多谢谢先生,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屋中的摆设简明而不张扬,可也看得出来都是些烧钱货,果然,资本家。


  进了屋,男孩脱下外套还给我,说:“谢谢。”不等我回答又转向那个高大男,伸出双臂站着不动,“我困了。”


  高大男对我说:“谢先生稍坐。”又对眼镜男说:“你招待一下。”之后打横抱起那男孩,男孩搂着高大男的脖子偎在他胸前闭上眼睛,高大男转身上楼,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我目瞪口呆。


  


  


  第二章


  眼镜男笑笑说:“大哥要过一会儿才能下来,谢先生先坐吧,喝点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说:“什么都行。”


  眼镜男回头喊:“陈婶,有客人,准备点饮料。”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有点发福的妇人端着托盘走进来,放下三杯果汁又走出去。


  眼镜男端起一杯说:“陈婶的特制果汁,味道好,营养也好,谢先生尝尝。”接着说:“我叫方林,呵呵,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


  “我叫谢睿。”


  方林继续,“谢先生送回来的那个是三弟方悦,抱他上去的是大哥方展。刚刚小悦给谢先生添麻烦了,真是过意不去。”说着微微低头示意。


  靠,最烦这么文邹邹地说话了。


  “没关系,令弟很可爱。”


  装斯文,我也会。


  “想必谢先生也看出来小悦有点……与众不同。”方林想了一下用了一个很好听的说法,我点头,他接着说:“也许谢先生会觉得小悦可能有点智力问题。”


  “最开始以为是,但后来觉得不像。”


  “谢先生好眼力,大多数人都看不出来呢。小悦的智商很正常,甚至是正常范围中的上限,只是……他轻度自闭,不喜欢说话,但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刚刚你看到大哥抱他上楼觉得很奇怪吧。”


  我点头不语。


  “我们兄弟三个年龄差得很多,我比小悦大十岁,大哥又比我大四岁,小悦小的时候就不爱说话,但那时以为他内向,谁都没在意,父母工作忙,一直是我和大哥照顾他,大哥照顾得最多,所以小悦从小就习惯大哥帮他洗澡,哄他睡觉。直到现在他明知道自己快十九了不该再撒娇了,也还是任性地不肯改,我们一直宠他,就随他去了。大哥刚到外地念大学时,小悦哭闹了好几天都不肯上床睡觉,大哥请假赶回来哄了很久,他才渐渐同意我代替大哥,可是大哥在的时候还是轮不到我。谢先生见笑了。”


  “怎么会,这么好的哥哥很令人羡慕。”


  正说着,换了一身家居装的方展走下楼来。


  方林抬头问:“这么快?”


  方展说:“他困了,没怎么闹,洗了澡就睡了。”又对我说:“多谢谢先生送小悦回来,他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他很听话。”


  方林和方展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向我,“刚刚说了那么多,是想让谢先生理解,小悦见到陌生人时是不说话的,但我看到他穿着谢先生的外套,还说‘谢谢’,所以想冒昧问一下谢先生是怎么认识小悦的。”


  怎么认识?难道要我告诉你们我搭讪你弟弟?只好说路过公园偶遇。除去原因,其他的都是事实,不算撒谎。


  方林笑道:“确实是小悦的作风。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通过气味分辨人的,呵呵,小狗一样。”


  方展说:“可能就是你和阿林的味道有点像他才肯跟你走吧,还肯穿你的外套,对了,他肯让你碰他吗?比如牵手什么的。”


  嘿嘿,这话说得……我忍住笑,说:“不让,我怕他跟在我身后走丢,想拉他的手他不肯。”


  方展叹道:“很正常,除了我、阿林还有陈婶,别人连摸一下都不行。”


  方林换上一副很认真的神情,皱眉想了一下,对方展说:“大哥,小悦总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他现在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不像常人,我们应该让他多接触一下别人才行,你看……?”


  喂,什么意思?我可不想惹麻烦!


  方展听后想了一下对我说:“冒昧问一句,谢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不知平时有没有空闲?”


  我爽快地说:“酒吧老板。”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切!我还没说我开的是Gay Bar呢!


  方林看到我的脸色,忙说:“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如果谢先生有空能不能常来看看小悦?我们一直希望他的情况能好一些,但他一直不肯和陌生人说话,今天能和谢先生说话已经非常难得了,平时只有我和大哥才能听到他说这么多话。如果谢先生不方便过来,那什么时间合适,我们可以陪小悦去你那里。”


  方林情真意切,看得出来是真的为弟弟着想,我也不想再瞒他们。


  “你们的想法我理解,我除了管管酒吧外没什么别的事,平时也很闲,小悦很可爱,如果对他有帮助我也很想帮他,只是……”我把头发顺到耳后,露出左耳上那枚耳钉,“……如果这样你们也不介意的话。”


  我看着两人意外的神色,想赶在“死变态”之类的言辞出现前离开,于是起身,说:“谢谢你们的果汁,我该回店里了,再见。”转身就走。


  方展忙说:“谢先生留步!”


  我疑惑地回头。


  方林说:“谢先生,我们对同性恋没有偏见。请原谅我们的私心,我们只想找一个能让小悦有所改善的人。”


  说真的,我挺感动的,这么多年了,鄙视我看得多了,心口不一的也看得多了,能碰着这样目光坦荡的不容易啊!唉,如果我老爹能有这种反应多好。


  我也难得认真地说:“两位能这么看我们,我很感谢,其实我也很想帮忙,但是我怕小悦会受到我的影响。”


  兄弟两人同时露出为难的神情。


  是啊,即使真的不介意别人,但放在自家人身上就不一样了。很正常,而且他们这种反应也已经很难得了,我很知足了。


  “很晚了,我店还有事。”


  没事了吧,我要走了。


  方展说:“还没感谢谢先生送小悦回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方林也递过他的。


  我低头看手中的两张卡片,方氏医院院长,原来如此。方氏虽然是私营医院,但可不比那些省立市立的差,设备好条件好据说连医生护士的态度都好,当然价钱也好。有钱人啊,怪不得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想我辛辛苦苦经营个小酒吧,攒这么久也只能买套两室两厅,还是分期付款的。另一张上是方氏的呼吸外科主任,果真是家族制啊。


  见我低头看名片没有反应,方林说:“能不能麻烦谢先生留张名片?如果……”然后有点说不下去。


  呵呵,如果什么,如果发现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么?笑笑示意我懂,然后突然想起来我没带名片,以前周斌为了摆谱印过这东西,可我今天连钱包都没带更别说名片夹了,摸遍口袋只翻到一张皱巴巴的酒吧联系卡,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带名片,只有这个。”


  方林忙说:“没关系,没关系。真不好意思,我们这样只是为了小悦……”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笔,在酒吧联系卡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说:“二位的心情我很理解,小悦有这么好的哥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如果需要就联系我吧。”


  方林说:“谢谢,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为难谢先生。”


  我摆摆手转身离开。


  哥俩送我到门口,要司机送我。


  好,省了地铁钱了。


  回到酒吧已经很晚了,周斌跳起来一脸奸笑地问我是不是出去打野食儿了,我拍开他的爪子,坐在吧台前接过酒,顺势抓住调酒师七宝的手,笑眯眯地说:“什么食儿能有七宝好吃?”


  七宝娇嗔地翻了我一眼,抽回手给客人调酒去了。


  “晚上有空么?”我跟着问了一句。


  “那要看老板打烊得早不早了!”


  小样,看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我身边没人时通常会找七宝,七宝也是,不过我可不是用强权逼他的,即使没什么感情基础,我也喜欢你情我愿。对我俩来说,对方都只是首选的备用品而已。


  周斌盯了我一会儿,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摇,“不对,一定有事。快招!”


  “什么事?什么事?我的官配出事了?”


  说着话端着果汁挤过来的是格格,本名……我忘了,她是酒吧里唯一的女生,于是就叫格格了。


  这小丫头很让人头疼的,你说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又不是拉拉,没事闲着总往这Gay Bar钻,她爹娘知道还不得气死!?所以说同人女确实很让人费解啊!好在她不是那种惹人烦的女生,虽然爱闹,又经常说些让人头大的话,但总体说来还是很懂事的,最重要的是钢琴弹得不错,周一到周四会在酒吧弹琴赚零花,让女生做Gay Bar琴师最大的好处就是消停,不用担心有人调戏她给我们添乱。不过周末不能用他,开玩笑,我还指着周末的那个帅哥琴师招揽生意呢,可惜他出场费太贵,格格就没要那么高的价,看得出来格格也不是指望着这点出场费过日子的人,她只是找个看起来正当的理由来酒吧玩而已。没错,她纯粹是来玩的,刚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过几天熟了之后就原形毕露,非说调酒师长得像一部动画片里的人物,跟在人家后面一个劲儿地叫,酒吧的人觉得好玩也跟着叫,一直叫到调酒师无奈地把胸卡上原本挺正常的名字改成了“七宝”(注)。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我俩凑在一起!耽误我泡小男孩!”周斌抬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你俩很配啊!阴险霸道攻,腹黑狡诈受,强强,互攻……”格格又两眼放光地说胡话了。


  唉!我都听麻木了,她爱说就说吧,反正她也只能说说而已。


  不理会他们两个的争吵,我啜着小酒,回味着不久前听到的天籁之音。


  唉!我不也是只能想想而已么?


  繁忙又平静的日子匆匆过了半个月。


  前几天钓到一个学油画的男孩,艺术家的气质,玩得起的性格,不错。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有良心的,这世道,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玩人家感情,所以从来都是找玩得起的玩。


  我对待床伴一向温柔体贴,玩嘛!当然要玩得开心,一天到晚凶神恶煞地就没意思了,所以在圈里我名声还不错。可这油画男孩不能总仗着我脾气好动不动就使小性儿啊!算了,最近也没见到太好的男孩,等我没耐心了不想搭理他了大家好聚好散。


  今天那个油画男孩要上课,要我下课后请他吃西餐,我掐着他下课的点儿等在油画教室外。


  下课了,远远地看到他向我招手,我上前几步,接过画板,正要往外走,突然有人扯住了我袖子,回头,惊讶地看到……方悦!?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有人气喘吁吁地喊:“三少爷,等等我,别跑这么快!”然后一个背上背着画板两手都拎着满满的袋子的人追了上来。


  那人站住喘了几口气说:“三少爷,可别乱跑了,你再跑丢一次,我非被我妈打死不可!”


  看到小悦扯着我的手,对我说:“这位先生,对不起,我家三少爷可能认错人了。”


  清晰的天籁之音响起:“谢睿。”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


  看到我惊喜的脸色,小悦没什么表情,那个跟班有些吃惊,而我身边这个油画男孩却闹起来了,不阴不阳地说:“行啊,谢睿,连傻子都勾搭上了?”


  我生气了,平时对我耍耍脾气我全当他是撒娇,但现在这话太过分了,小悦他听得懂的。


  果然,小悦松开了我的袖子,皱着眉退后半步。


  我难得对床伴声色俱厉,“瞎说什么!你还没他聪明呢!”


  油画男孩不干了,“喂!你是我的人,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看到小悦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对油画男孩说:“谁是你的人,你找我不也只是玩玩么,别说得跟真事似的。”


  “谢睿,才几天你就说这种话?还拿我跟一个傻子比!好,小爷爷我也玩够了,不奉陪了!”


  傻子,又是傻子!


  我急忙安抚小悦,“别难过,小悦不是的,小悦很聪明的,他只是不知道。”


  听到我的话,那个油画男孩从我肩上抢了画板转身离去。


  小悦看看我又看看他的背影,扯着我的袖子往他那个方向送,示意我去追。


  我头都没回,“没关系,不用管。”


  还省了我一顿西餐钱呢。


  这下我也没事了,索性顺了小悦的意陪他到旁边有音乐喷泉的公园坐坐。


  看着一脸惬意地坐在喷泉边玩水听音乐的小悦,刚刚的不快烟消云散。


  盯着小悦小心他再乱跑,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和叫小悦“三少爷”的那个跟班闲聊。


  他叫陈墨,是陈婶的儿子,在方家做保安、司机、花匠、电工、木匠、水暖工……有时还要帮陈婶打扫卫生买买菜,说白了就是打杂的。现在又多了件事——陪他家三少爷听音乐喷泉。


  之前小悦走丢就是因为这不肯出声的小鬼下了油画课听到音乐喷泉的声音就跑去看。陈墨没注意,收拾完画板就找不着人了。


  陈墨是遗腹子,方父方母见陈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一直帮衬着,薪水也比别人家好,陈墨念书也都是方家供的,所以他们一直很感激方家。上次多亏我把小悦送回去,不然他要被他妈打死……


  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怎么起的,陈墨,沉默……吵死了……


  小悦玩够了,站在我俩面前看着我们,陈墨立刻往旁边蹭蹭挪出点地方,让他在我俩中间坐下,从袋子里拿出毛巾递过去给他擦,然后拿水给他喝,之后又掏出一袋薯片递给他,过了一会儿又翻出一件外套递过去……怪不得两个袋子都是满满的……


  小悦叼着薯片看看我,把手里的零食袋递了过来,我笑着塞进嘴里一片,点点头,“很好吃。”


  他看了我一会儿,不说话接着吃。


  过了一会儿,他吃够了站起身来对我说了句“再见”然后转身就走。


  陈墨急忙七手八脚地收拾好东西,抛下一句“先走了”就追了上去。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


  走了?就这么走了?算了,他肯开口说话就很不容易了。只是……刚刚打发掉了那个油画男孩,七宝这几天又认识了个新男人,今晚我怎么办!!!


  注:七宝,动画片《犬夜叉》里的一只小狐狸精。三四岁的体型,八九岁的心智,上半截是人下半截是狐狸,尖耳篷尾,直立行走,也可四肢并用,可爱到爆,而且七宝这名字也太可爱了,苏某借用一下,高桥留美子不会跟我要版权吧!?


  


  


  第三章


  第二天傍晚,酒吧刚开门,店里还没有几个人,小悦的那两个哥哥就找上门来了。


  酒吧二楼我的办公室,两人说明来意。原来这半个月里,他们以为小悦肯开口和我一个陌生人说话是个契机,就试图让他和别人也交流一下,结果那小鬼见到生人时只会看不会说,他们以为那天只是例外,谁知道他昨天又开了金口,所以今天就来了。


  “如果谢先生方便的话,能不能有空到我家坐坐?”


  唉,我心软啊,竟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那太好了!小悦周一到周五下午都要去学油画,刚好明天周六没课,谢先生能不能明天就来?”方林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吧。”


  “好的,我让司机明天上午10点来接你,谢先生家在哪里?”


  10点!?你们知不知道酒吧在周末要天亮了才打烊的!10点!我才躺下多久?想想小悦那可爱的模样和那清澈的声音,再看看面前两位殷殷期盼的好哥哥……


  唉,我还是心软啊!


  “我写地址给你们吧。”


  手机闹钟锲而不舍地叫着,我眯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才九点半,谁抽风在我手机上设了这么早的闹钟?又稍稍合了一下眼,手机又吵了起来,这闹钟怎么没完没了,再按掉,过了一会儿,又响,我挣扎着睁眼看去,屏幕上写着“方林”?方林!啊!我答应今天去小悦家的!啊!已经快十点半了!急忙接起电话,他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小时了!我连声道歉,鬼催似地洗漱,冲下楼去。


  没等我开口,方林倒先道歉了,“抱歉,我没注意酒吧打烊时间比较晚,把时间定的这么早,打搅谢先生睡觉了。”


  我更不好意思了,自己迟到却让对方道歉,“是我不好,让你们久等了,我这昼伏夜出的也不好,起早点也是应该的。”


  靠!还“早”!都中午了。


  到了方家,跟方展寒暄了几句,他们终于不再别别扭扭地叫我谢先生了,这时陈婶出来说午饭快好了,要上楼去叫三少爷。看吧,人家吃午饭,我连早饭还没吃呢!


  方林要陈婶回去忙,邀我一起上楼去看小悦。看美人啊,干嘛不去?


  小悦闭着眼睛坐在三楼走廊尽头宽宽矮矮的窗台上晒太阳,明媚的阳光挥霍地把光辉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削得参差不齐的半长头发略略垂在肩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深棕色,皮肤如精致的骨瓷一般白皙光滑仿佛吹弹可破,几缕刘海半掩在微合的双目上,翘起的睫毛被阳光渲染成金色,鼻子不是很高,但是又直又挺,形状姣好的嘴唇是淡淡的玫红色,上唇略略翘起,好像在生气,也好像在等待情人的亲吻。


  我突然觉得如果世间真的有天使,也不过如此吧!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走到我跟前凑近闻了一下,靠,幸亏出门前抓紧时间冲了个澡,这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味道多丢人啊!不过,他二哥说的没错,真跟小狗似的,到处闻味。


  “谢睿。”


  清澈的声线,有质感的声音,今天早起也算值了!看到旁边的方展方林齐齐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也挺开心的。


  按照那两个哥哥的指示,我轻声说:“小悦,午饭准备好了,下去吃吧。”


  他点头,我试探着要拉他的手,他把手缩到背后。


  算了,慢慢来吧。


  方家是没有主仆之分的,所以陈婶和陈墨也一起坐在桌边。午饭很丰盛,很像我家老娘的手艺,我不由得多吃了几口,陈婶很高兴,不住地叫我多吃。


  饭后小悦和大家示意了一下就独自上楼了,方展方林也带我一起上去。


  二楼是两个哥哥各自的卧室和书房,而整个三楼都是小悦的地盘,卧室,书房,还有一间健身房,据说他不怎么用,都是两个哥哥在用。尽头是一间很宽敞的画室,向东向南的两面都是落地窗,一半左右的天花板是玻璃的,光线充足,还配有遮光帘。


  屋里乱七八糟地放着我没见过的东西。真人大小的雕塑有两个,一个是裸着上身下半截围了块布没胳膊还有点胖的女人(注一),一个是□的一脸凝重回头怒目而视的男人(注二),那身材,那肌肉,我要是练成这样那帮小男孩一定迷死。靠墙有长沙发和小茶几,旁边的架子上还摆了一排石膏像,有方有圆有三角,有手有脚有五官,有男有女还有个马头,甚至还有一个头骨和一个看起来没有皮只有肉的(注三),要是三更半夜进这屋还不得吓个好歹?其余的就比较正常了,各式画册、颜料、纸、笔、画板、高高矮矮的画架、大大小小的好几盏灯,台灯和落地灯,灯?屋里还不够亮么?这么多灯(注四)?落地窗的低矮窗台上堆着一堆坐垫。墙角铺着一大张白桌布的桌子上放着花瓶陶罐还有一盆洗净的水果,摸摸肚子,中午吃的有点多,现在吃不下水果。


  “小悦,谢睿下午再这里陪你好不好?”方林轻声问。


  小悦看了我一会儿,不说话低头摆弄画具。


  方林告诉我他没表示反对就是默许了。


  于是我留在了屋子里,两个哥哥准备了书籍杂志饮料茶点之类的东西就退了出去,走之前跟我说如果小悦不想说话就不要逼他,但可以适当引导一下。


  小悦摆弄完画具坐在画架子前静静地画,不说话也不看我。屋里静悄悄的,只听到笔在纸上滑过的声音,我四下转转想找点话题,转到小悦身后发现他在画墙角桌子上的花瓶陶罐和那盆水果。


  晕,那是用来画的啊!幸亏刚刚没顺手拿一个吃。


  我继续四下转,看到架子上堆着一叠画稿,应该都是小悦画的。


  “可以让我看看吗?”我指着画稿回头问。


  小悦抬头看了我一会儿,不说话继续画。


  唉,什么才叫“适当引导一下”啊!


  我记得“他没表示反对就是默许”,于是拿过画稿翻看。都是静物和石膏像,有油画也有素描。看了之后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想,只是单纯地觉得画得很像。


  真的是很像,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水晶花瓶不同的棱面都反射着强度不同的光辉,连插在花瓶里的花枝都清晰可见,而且是经过透明花瓶壁的折射变了形的花枝。素描的那些虽不及油画那么鲜艳,可是也像黑白照片那样栩栩如生。


  我不懂艺术,却也知道要画到这个程度一定要下不少的功夫。


  翻完厚厚的画稿,除了几张他两个哥哥的画像外,一张人像都没有,学画的人不应该画过很多人吗?


  “怎么没有其他人像?”


  这回连头都没抬,继续画他的水果。


  “你不喜欢画人像吗?”我继续努力。


  没回应。


  “你画得很像,非常好看。”我锲而不舍。


  又没回应。


  “画这么好,一定练得很辛苦吧!”我持之以恒。


  还是没回应。


  “你学画多少年了?”我再试一次。


  依旧没回应。


  我无计可施,不能逼,只能引导,不说就不说吧。


  规规矩矩地把画稿放回原处,坐回沙发,想了很久想不到其他话题,无聊地翻杂志喝果汁。


  今天起得太早,眼皮有点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躺在沙发上的,枕着靠垫,盖着薄毯。


  我拽拽毯子翻个身继续,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噌”地坐了起来。


  不好意思地看看小悦,他瞄了我一眼继续画。


  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快五点了,到别人家做客居然睡了一个下午!摸摸毯子,应该是方家哥哥或者陈婶给我盖的吧,怎么也不叫醒我?太丢人了!


  正想着找点什么话说,方林推门进来,“晚饭准备好了,下来吃吧。”


  敢情我到他们家吃饭睡觉来了!


  晚饭依旧丰盛,可我却吃得很不好意思。本来么,人家请我来跟他弟弟说话,结果一句话都没说睡了一下午还白蹭了两顿饭。丢死人了!


  陈婶见我吃的不多还一直追问是不是不合胃口。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饭后小悦又上楼去了,酒吧应该已经开门了,我得回去了。


  方家两个哥哥要送我,说着感谢的话,邀我明天再来。


  我哪里还好意思!?


  “真是抱歉,我试着跟小悦说话,可他一直不开口,结果我倒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下午。你们看我来这是不是没用啊?”


  “小悦不是叫过你名字吗?应该还是有用的!陪一个不肯说话的人一下午确实很无聊,睡着了也正常,你没着凉吧?”方林问道。


  “没有,有人给我盖毯子啊!不是你吗?那就是陈婶吧!她没跟你说?”我有点疑惑。


  “不会不会,今天下午谁都没到画室去!”方林连连摆手,方展也点头附和。


  那么给我盖被的是……


  “是小悦。”方展出声。


  两个哥哥都很开心的样子。


  “可不可以麻烦你去道谢,看他会不会说点什么?”方林小心翼翼地问。


  于是我又被那两个哥哥拖回去了。


  结果却很失望,小悦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就继续画画了,什么表示也没有。


  第二天方家司机准时等候在我家楼下。


  就这样,每周末我都会去陪小悦,或者说去蹭饭,因为无论我多么没话找话,除了每次见面的那句“谢睿”之外,小悦一个字都没说过。


  这样不是办法,我跟他两个哥哥商量是不是有空带小悦去趟游乐园什么的,小孩子都很喜欢那种地方,而且让他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两个哥哥立刻同意。


  考虑到周末人太多,这几个人又都是想不想上班自己说了算的,于是选了个工作日,四个成年男子(虽然小悦看起来是小孩样,但他确实成年了),出发去到处都是小孩及家长或者年轻情侣的游乐园。


  小悦拿着门口发给小孩的气球玩了一会儿就塞给他大哥不要了。那可是我跟派发气球的人商量了半天才要来的!这么快就不玩了!


  方展怕小悦一会儿又想要回去,没敢顺手送给旁边的小孩。于是就能看到一个高大严肃的成年男子牵着一只米老鼠气球无奈地走来走去。


  看看云霄飞车,又看看海盗船,再看看鬼屋,我和方家两个哥哥默契地领着小悦走开,那么刺激的东西,不用想就知道小悦不会喜欢。


  旋转木马,看起来是比较安全的东西。我和方家两个哥哥坐在小悦旁边一起晃,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就怕他一不小心掉下来。


  下来后小鬼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于是我们也很开心。


  看到有人在玩射击游戏,奖品有大大小小一排毛绒玩具,小悦相中了最大的那只狗。


  为了奖品,上!


  可惜我们三个人都没练过这个,于是得到三只纪念品钥匙扣,小悦扯着枪要自己来,结果又多了一只钥匙扣。


  怕小悦不高兴,我们三个纷纷许愿说一定买只大狗给他。


  闲逛一会儿,发现小悦看着棒棒糖,买!看爆米花,买!看棉花糖,买!看热狗三明治,买!看别人手里的奶茶,买!


  很快,我们三个每人都拿了一大堆东西,小悦每样尝了一下就不要了,死小鬼!


  走得很累的时候,终于看到曙光了,摩天轮!


  进去坐下,把手上的东西放好,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小小的铁皮房子越升越高,小悦的兴致也越来越高,趴在窗子上看个不停。


  我看看外面,能看到很远,可是城市的景色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他怎么那么开心!?


  转完一圈小悦不肯下来,于是交钱继续,然后再继续,又继续……


  等到小悦把带进去的零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三个也都快睡着了,小悦终于肯出去了。


  后来我在小悦的画室看到了一张风景画,赫然就是那天在摩天轮上看到的景色,没想到我根本没在意的东西,在小悦眼中竟然如此鲜艳生动。


  从摩天轮中出来后又在游乐园中走了个遍,走得我们三个筋疲力尽,走得小悦神采奕奕。


  暮色四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打电话给周斌,今天不去酒吧,关机,洗澡,狠狠地摔到床上,睡觉。


  朦胧中想到,当爹娘的照顾小孩真不容易,下次给老头老太的信封再厚一点吧!


  第二天起得很早,当然,是跟我正常的作息相比,看看我的狗窝,已经住不下去了!撸胳膊挽袖子,打扫卫生!本朝太祖大人教导我们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没那个闲钱雇钟点工。


  下午去了趟玩具店,买了店里最大的那只毛绒狗。


  小悦的油画课快下课了,我得快点。


  到了油画教室正好赶上下课,之后我看到那个油画男孩出来了!!!


  呜呜,忘了他也在这。在他看来,我抱着个大狗站在这儿,必定是带礼物讨好他请求复合的。


  要快点打发掉才好。


  “这种小孩子的东西我不喜欢!”他带着一脸得意站在我面前。


  靠!这脾气怎么还没改?


  “你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买来不是送给你的。”


  “你!?我知道了,是那个傻子!你不就是看上他家那几个钱了么!”


  “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


  “我跟小悦是朋友!”


  “谁信啊!?”


  这小子一向这样,我也不想多说废话。不过好歹也同床共枕过,我也不想太不仗义。


  “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啊,太能使小性儿了,这个脾气要改改,不然不会有人愿意跟你在一起的,当初就算你没惹小悦,我也会要求分手的。”


  他刚要说些什么,小悦就出来了。我急忙打断,绕过他走到小悦跟前。


  递上那只狗,小悦没接,看看狗,又看看我,再伸头看看我身后的油画男孩。


  我郁闷,直接送去方家多好!现在让他看到这种疑似“新欢遇旧爱”的尴尬场面。


  “送给你的!”我轻轻说。


  小悦依旧没接,我顺着小悦的目光瞄那个油画男孩,看到他咬咬牙愤恨地跺脚走了。


  “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再次递上。


  小悦放心了,开心地抱过来,笑眯了眼睛。我得到的奖励就是那句天籁般的“谢谢”。


  唉!这么可爱又有眼力见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肯多说话呢?


  我跟着小悦回到方家,看他坐在沙发上摆弄那只狗。


  不久,不在同一时间下班的两个哥哥先后回来,每人都拎了硕大的一只毛绒狗。


  小悦高兴坏了,跌跌撞撞地抱着三只形态各异却都和他差不多高的大狗回自己房间了。


  留下我们三个在屋里面面相觑。


  注一:裸着上身下半截围了块布没胳膊还有点胖的女人,大家都知道吧,是维纳斯。照现代人的观点看来,维纳斯确实有点胖,有小腹,脖子上还有皱纹,脸长得也不算好看,真不知道外国的美神怎么会长成这样。不过不好好练上几年,维纳斯那不算太胖又不算太瘦的比例还是很难掌握的。多说几句废话,个人认为酒神阿里亚斯比美神维纳斯漂亮得多,虽然阿里亚斯是男的,没错,男的,头系发带,发辫垂肩,外表十分女性化的美貌青年,嘿嘿,大家快去YY吧,有兴趣的还可以写篇希腊众神的同人文什么的,记得写好了叫我去看哦!


  注二:□的一脸凝重回头怒目而视的男人,大家也知道吧,是大卫。大卫的身材真是没话说,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有力的肌肉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脂肪,强劲而不夸张,不过他皱眉的样子实在不好画,满头的卷发也很麻烦。维纳斯和大卫是学画的人很常用的,也是非常有名的雕塑,这里其实是想说谢小攻对美术一窍不通。


  注三:那些各种各样的石膏像,有几何体、五官局部、各式头像以及马头。都是练习素描常用的东西,而头骨和解剖头像(就是那个没有皮只有肉的)是画人像的基础,只有画好这个,画人像时才能自觉的去寻找内在的结构依据,而不会把面部表现的空洞无物,呵呵,这两句是从书上抄的。说实话,当年苏某第一次见到解剖头像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嗯,那时,大概十岁吧。


  注四:灯,画石膏像和静物时打光用的,毕竟自然光不够明亮而且随着太阳东升西落光和影的位置也会有变化。话说,我写的谢小攻是不是太美术白痴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


  注五:罐子坛子水果花篮什么的是静物。黑白的是素描,铅笔或炭笔画的。彩色的是油画不是水彩,因为苏某的设定中小悦是学油画的,呵呵。


  


  


  第四章


  我和方家两个哥哥带小悦出去几次后,发现小悦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是表情丰富了很多,很容易看得出来喜好。


  方家哥哥平时都有工作,而我白天又从来没事,何况小悦也渐渐接受我牵着他的手走路了,不用怕他乱跑走丢,于是两个哥哥就同意我单独带他出去了。


  他们找我谈过,想要付报酬,我拒绝了。虽然不算有钱,但我也不是为了钱才肯陪小悦的,看着他渐渐接受外物,我很有成就感。


  知道我不擅厨艺后,他们总是时不时地请我过去吃饭,走的时候陈婶还会准备一堆成品或半成品的食物给我带着。后来渐渐变成了每天中午前到方家,吃中饭,陪小悦出去玩或者在家画画(虽然很难为情,但是怕连累小悦被人欺负,我还是把油画男孩的事告诉了他那两个哥哥,想让小悦换了个地方学画,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暂时在家画了),吃晚饭,回酒吧。


  最近电影院正在播那部骑着扫帚满天飞脑门上还有个“N”的小巫师的片子。格格在酒吧吵着多么多么好看,七宝也在附和,连周斌都说好看,我想小悦应该会喜欢,于是打算带他去看。


  拿着可乐和爆米花进去的时候,小悦还是很期待的样子,可是刚一熄灯,小悦立刻紧张地抓紧我的袖子抖个不停。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急忙安抚一下,想着开演后被情节吸引就好了,可是他死都不肯抬头看,还越抖越烈,我赶紧拉着他出来。


  搂着他的肩膀摩挲着他的后背在电影院门口坐了一会儿,小悦终于不抖了。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他不说话。


  “告诉我,怎么了?害怕么?怕什么?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轻轻诱哄。


  “……黑。”他终于启唇轻轻说了一个字。


  怕黑!?这么大人怕黑!?算了,他本就是小孩子心性,是我没想周到。不过能让他说话也算是有进步。


  “那咱们不进去了,去别的地方玩吧!”


  他不说话。


  没表示反对就是默许。


  没什么想去的地方,随便逛逛吧。


  路过一家店,我扫了一眼没有注意,可我身边的人却趴在橱窗上盯着一张制作精美的海报不肯走了。我抬头,是一家动漫周边店。


  拉着小悦进去,他立刻被那些制作精美画工精湛的画集吸引住了,抱着翻看不肯松手。


  唉,不愧是学画的孩子啊!


  旁边的服务员凑过来介绍,小悦虽不说话但是却听得很有兴趣。我觉得小悦看看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不好,可惜我实在不懂,要是听服务员的推荐还不得把这个店搬空!?


  突然想起有人很精通这类东西——格格!


  于是打电话询问。


  听到“绝爱”这两个字我就头大!这小妮子没少为这个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还逼着我们一起看。于是警告她不许介绍的那些会荼毒少年儿童的东西,要积极的向上的乐观的不要诡异也不要打架杀人的。那小丫头居然让我去问问闪闪红星有没有动画版!


  威逼利诱之下,终于问出来点正常东西。


  我带着小悦,拎着战利品回家。有我选的《灌篮高手》和格格推荐的《蜂蜜与四叶草》,还有好几本贵得要死的叫什么“原画集”的画册,虽然那些画确实好看。当然,还顺便买了没能看成的那个小巫师的碟片。


  到家,小悦坐在毛绒狗堆中看碟,目不转睛地。三请四催地才肯出来吃晚饭,吃完就又跑去看了。


  饭后我征求方家哥哥的意见想带小悦到我酒吧坐坐。


  入冬了,越来越冷了,再带着小悦在外面逛怕他受不了。酒吧只在周末或者节日时才闹,平时连唱歌的都没有,要么格格弹琴要么放些轻音乐,算得上清静,去的客人也都是静静喝酒低声聊天的,而且有我陪着也不会有人不开眼出来招惹,累了的话还可以在我办公室看书休息。


  两个哥哥商量一下同意了,打算亲自带小悦去视察一下。


  ————————————苏某的分割线————————————


  我抬头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来?


  “哟,等着急了?”周斌凑过来色迷迷地问。


  “漂亮么?漂亮么?”格格也来凑热闹。


  “老板看上的人怎么会差?”七宝一边擦杯子一边吹凉风。


  “再说一次,我跟小悦是朋友,朋友而已,还有,不许你们招惹他!”


  我已经跟酒吧的人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收敛点,别吓着小孩,可就这架势,难说啊!


  “哎哎哎,是那个么?”周斌示意我回头看。


  回头正看到方展牵着小悦的手推门进来,方林跟在后面。


  “捍东!蓝宇!”


  还没等我站起来,格格就叫着扑了上去。


  我头疼!最怕的就是这小妮子蹦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出来!


  看到小悦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伸手扯住格格的领子拎回去。


  “进来坐吧!想喝什么自己点。”


  打发不甘不愿的格格去弹琴,让对着方展流口水的七宝去倒饮料,把盯着方林不会说话的周斌推到一边,安排兄弟三人坐在吧台前。


  唉,有这样的老板和店员真是丢人。


  怕小悦不喜吵闹,今天特意提前开门,所以现在店里除了服务生没有外人,店里的灯虽没开得很亮,却也不是昏暗的感觉,格格在舞台的一角弹琴,《水边的阿蒂丽娜》,她弹得最溜的一首。


  小悦似乎很喜欢那曲子,一直在张望。


  “小悦是不是很喜欢那曲子?”我柔声问道,回头递给格格一个警告的眼神,格格回了一个温婉含蓄的淑女式微笑,看到这笑容,我放心了。


  “如果喜欢就过去看看,那个姐姐其实人很好的。” 我诱哄。


  说实话,格格胡闹起来确实很折磨人,不过不抽疯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如果需要,她甚至可以温文典雅落落大方却不显做作,极具欺骗性。有一次我家太后娘娘来酒吧突击视察,我手足无措地抓格格去陪,结果格格乖乖女一样地领着老太太到处参观,那笑不露齿彬彬有礼的大家闺秀样看得我后背寒毛直竖。最恐怖地是我娘临走时扯着格格不撒手,大有逼我娶回去的架势,直到格格撒谎不打草稿还带着一副小女儿娇羞地说自己名花有主才作罢。


  小悦看看我,又看看方展,得到允许,很乖地过去坐在凳子上看。


  格格很懂得察言观色,发现小悦不喜欢就换一首,没人说话却很融洽。


  看到我悄悄竖起的大拇指,格格得意地挑挑眉毛。


  总之,宾主尽欢。


  他们走后,我郑重警告店里人不许招惹那兄弟三个。


  周斌,我知道你盯着方二哥很久了,七宝,别对着方大哥流口水!还有,格格,不许再喊捍东蓝宇!


  之后小悦就经常来了,通常是方展陪着。周末店里太闹时,我也会带他们到不远处的我家坐坐,后来小悦累了时也会到我家稍稍睡一下。


  小悦和店里的人相处得都不错,尤其喜欢格格,我没空的时候总是跟在格格后面,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七宝,看到他就躲,问也问不出来。


  格格知道小悦喜欢动画后,常常带着一堆动漫杂志碟片画册拖着小悦一一讲解,小悦也很喜欢,偶尔还会说一两个字。我怕格格灌输不健康思想,每次看她带东西都要检查,被嘲笑为“鸡妈妈”。


  有一次,楼下有点吵,我们几个人转移到我办公室。趁小悦抱着画册翻看,格格问方展要不要试试让小悦去做点什么工作,小悦画画好又喜欢漫画,如果能去什么动漫社或者动漫公司画画应该可以,不指望他挣钱,只希望他多接触一些人,当然工作不能太繁重。


  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很快,方展安排小悦进了一家熟人开的小小的漫画社,差不多算俱乐部的性质。和油画教室不同,这里的人大都是业余爱好者,很轻松的环境,大家凑在一起画画,交流经验。


  小悦去了几次后很喜欢,总是泡在里面不肯出来。不是周末的时候大都是我陪他去动漫社,他画画,我看书或者带着账本去算账,出来回到酒吧坐一会儿等他哥哥来接。


  一次方展来接小悦,我送他们出去,回来后看到周斌、七宝和格格各端着一杯饮料趴在吧台上盯着我。


  “怎么了?”我心里发毛,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三堂会审!?


  “一直送到门外啊,舍不得吧?”这是妖娆的七宝。


  “说什么呢!?”这帮人又抽什么疯?


  “小模样确实不错!” 色迷迷的周斌。


  “去!人家是直的!”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了么?


  “掰弯!”两眼冒绿光的格格。


  “你快点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漫画扔了吧!”真是让人头疼的丫头。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从来都找玩得起的玩啊!?这个可不是玩得起的!”周斌这回有点认真。


  “我哪里玩了?”我很无辜。


  “那么是认真的?”瞪大眼睛的格格。


  “唉呀,那就是一个小孩,我陪陪他而已,真没动什么心思!我认真!?我还没玩够呢!我认真干什么!?”小悦那么可爱,这段时间开朗了一些,更是时不时可以听到那天籁之音了,但我确实对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是吧?


  “那你对他百依百顺的干什么?”斜眼看人的七宝。


  “哟!吃醋了!?我对那个枕边人不是百依百顺的?这个你还不清楚么?”我换上色狼相。


  “他可没上过你的床!”吹凉风的周斌。


  我语塞,确实。


  “没关系,七宝上过就行了,今晚去我家?” 拉过七宝的小手摸啊摸,嗯,好像没有小悦的好摸。


  “你你你……你居然舍得那个天然系的清纯美丽柔顺小弱受!?”格格捂着胸口一脸悲怆连连后退,“咦?不对,他什么都不懂,又那么听你的话,应该算养成系啊?啊呀,你赚大了,养成系啊!”


  “去!都说了没有什么了!”没有,真的没有,确实没有……吧?


  “死鸭子嘴硬!”一脸不屑的周斌。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向格格,“别说我了,格格,前几天我看到你和小悦他大哥一起吃饭,招吧,怎么回事?”


  格格瞪我,“什么怎么回事?警告你,别转移话题!”


  “真的?格格,那可是个金龟婿哦!栓牢他!要不是他是直的,我早就动手了!”七宝两眼放光。


  “真的?天啊,你终于能嫁出去了!还是个有钱人!”周斌感慨。


  “你们俩找揍啊!我知道他有钱,我又没想傍大款,是他追我的,再说我还没同意呢!”


  “没同意就吃饭去了!?”我吹风。


  “吃饭,吃饭而已!普通朋友就不能一起吃饭么!而且就出去了那一次!你看到我俩亲了还是抱了?连手都没牵!”格格乍毛了。


  欲盖弥彰,就算没同意也确实上心了。


  “说实话,方展那个人挺好的,如果不是一直把全部精力放在小悦身上,不在意别人,估计他身边的女人都够个加强排了。长得不错,事业有成,脾气性格也好,年龄么,比你大六七岁也没什么不好,会疼人又体贴,是个值得嫁的。真的,格格,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很真心地劝格格。


  “唉,我知道他人好,可是……我不想找有钱人。”


  “死丫头想什么呢?嫁个穷光蛋就好了?”周斌一巴掌拍在格格头上。


  “不是那个意思,嫁人嫁个跟自己家境差不多的就行了,找太有钱的我有罪恶感,总觉得自己在傍大款。”


  “傍你个头大款,现在是大款想傍你!缺心眼,不要让给我!”七宝叉着腰吆喝。


  “嗯……我再想想……”格格低头琢磨。


  打烊后,为了表示我不是死鸭子,毅然带着七宝回家。


  结果……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嘴硬而已。


  第二天上午,我被门铃声吵醒,扭头看向身边,七宝踹了我一脚翻个身继续睡,我万般无奈地起床开门。


  谁啊,扰人清梦!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小悦!一个人!没人陪着!


  “谢睿。”天籁般的声音配着天使般的笑容。


  “你一个人来的?”不会是自己溜出来的吧?


  灿烂的笑容就是回答。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是方林。


  原来方展为了锻炼小悦,让他一个人坐地铁换公交过来,但终究不放心,派方林悄悄跟在后面,看着小悦进了我家单元口才回去,然后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害死我了!我屋里还躺着一个呢!我昨天真的什么都没干啊!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悦乖宝宝一样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放下电话的时候,七宝只穿一条内裤睡眼朦胧地晃了出来。


  祖宗!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急忙看向小悦,他受了惊吓一般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七宝。


  “哟,你来了?早啊!”七宝居然大大咧咧地靠着门框打招呼。


  小悦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下。


  “快回去穿衣服去!”我拼命地对着七宝摆手。


  转身扶小悦坐下,然后蹲在他面前,拿出我最真诚的笑容,“他……他昨天晚上没地方去,在我家借住。”


  “噗!”七宝很没形象地笑出来,“借住?借住住在主人卧室?你家客房闲着干嘛用?”


  小悦明显生气了,嘟着嘴瞪我。


  我正想着该怎么办,七宝突然拉我站起来,在我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祖宗!你还嫌我这不够乱是吧!


  小悦“噌”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七宝。


  不会要开战吧?四下瞄瞄,没什么趁手的东西做武器吧?


  小悦把手伸向茶几。


  不要拿烟灰缸!打架是不对的!嗯?纸巾?


  小悦拿着纸巾在七宝刚刚亲过的地方擦,再擦擦,使劲擦擦擦……


  好疼啊……


  擦够了之后,在那里,轻轻地……亲一口……


  我……头晕……


  晚上,一进酒吧就看到周斌、七宝和格格奸笑着看着我。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威……武……”


  这三个人改行去唱戏得了。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知道还问!”我趴在吧台上有气无力。


  “采访一下,今天上午小悦看到七宝时你有什么感受?”周斌伸手捅我。


  我仰天想了一下,“我体会到了原以为这辈子永远都体会不到的被老婆捉奸在床的感觉!”


  “得了,我们收拾收拾给他准备单身PARTY吧!”


  “看来我要换只备胎了!不过最近好像没什么好男人啊!”


  “温柔攻纯情受,绝配!多么美丽动人的故事啊!回去发到群里跟各位同好共享一下!”


  “哎,跟你们说,今天小悦亲老板的时候,老板脸红了哟!”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当时老板不仅脸红,还呆住了不会动呢!”


  “不是吧!他这么厚脸皮没节操的人还会脸红!”


  “你说的是他么?他不是游走草丛折草无数么!”


  “真的!还有呢……”


  切!懒得理这帮人!我还是想想怎么让两个大舅哥同意吧!


  


  


  第五章


  周末,我照例到小悦家陪他。


  午饭后他两个哥哥在闲闲地看报纸喝茶水。


  “我……有话跟你们说。”我坚定了一下信念后开口。


  “怎么了?”方林放下报纸,方展也抬头看我。


  回头看看小悦,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动画,“我们……去书房说吧!”


  两人对看一眼,起身上楼。


  方展坐在椅子上,方林倚在桌子边,我紧张地坐在沙发上。


  “我……喜欢小悦。”拐弯抹角不是我的风格。


  我很惊讶,因为两个哥哥没有惊讶。


  沉默了一会儿,方展开腔了。


  “当时拜托你陪小悦是想让小悦能渐渐接受外界,现在他有了很大好转,我们都很感谢你。”


  完了,听这话是没戏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担心,怕因此把你俩凑在一起,后来又觉得只要能让小悦好起来,他到底跟谁在一起并不重要,外面的风言风语更不重要,我和阿林有能力让小悦不受到任何伤害。”


  咦?难道有戏?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们发现你人还是很好的,而且对小悦温柔又有耐心,但是!”


  啊,不要转折啊!


  “很抱歉,我们本不想窥人隐私,不过为了弟弟,还是稍稍了解了一下你的私生活,发现你……更换男朋友的频率是很高的。”


  呜呜,我错了!


  方林突然插话:“第一次你送小悦回来,我就觉得‘偶遇’一说有点牵强,现在想想是不是当时想搭讪小悦啊?”


  “嗯……是……”


  “我想你现在确实是喜欢他的,可是根据你以往的表现,说不定过一阵子就又看上别人。小悦从不了解人心的善变,我们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方展方林说得句句在理,切中要害。


  我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想到不能跟小悦在一起,我就憋得慌,一时间口苦咽干。


  “我知道,我素行不良,你们当哥哥的会担心也是应该的,但我对小悦是真心的。说实话,我以前确实玩得很疯,找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是要等我玩够了之后才该想的事。现在我才明白,这话说得不对,不是在玩够之后再找什么人过安稳日子,而是因为什么人的出现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收起玩闹之心,向往和他一起过平静安稳的日子。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从第一次你们邀我来这里陪小悦开始,我就没再找过别人,跟小悦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满足,想不到别人。”


  “如果没记错,前几天你好像还带酒吧的调酒师回家过,而且还被小悦看到了。”方林指出事实。


  “……是,那是唯一的一次。当时我还不太确定自己想法,他们一激我,我就带人回家了,可回去后我发现自己满心满脑子都是小悦,对着别人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天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其实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兄弟并不是很关心,我们关心的是小悦的想法。”方展又指出问题。


  “小悦?他很喜欢我啊!那天还亲了我一下呢!”我下意识地摸摸小悦亲过的地方,傻笑。


  “我们知道小悦很喜欢你,但是他的喜欢跟你的喜欢是不是一样的呢?”


  “什么意思?”


  “就像刚孵出壳的小鸡,会认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妈妈,不管看到的是鸡还是猫。而你是小悦第一个接受的外人,还是因为闻起来像阿林,你怎么就知道他当你是情人而不是鸡妈妈呢?”


  平时方展不怎么说话,今天开口竟然如此犀利。


  鸡妈妈,又是鸡妈妈!


  小悦,你喜欢我,是当我是情人?还是当我是鸡妈妈?


  连续几天,我足不出户地纠葛在到底是情人还是鸡妈妈这个问题上,愁得寝食难安。


  终于,我想通了,无论小悦现在当我是情人还是鸡妈妈,我努力追求,让他以后把我当情人不就行了!


  我兴冲冲地跑去方家,告诉两个大舅哥我的想法。


  他们看着几天没见到我显得闷闷不乐的小悦在看到我的瞬间露出笑脸,没难为我,只说只要他们确定小悦对我是情人的喜欢就同意,但是就是如果发现我再乱搞,立刻出局。


  呵呵,放心吧!


  天气渐渐转暖,枝头也带了绿意。


  看着窗外的春色,小悦似乎有些向往。


  再三跟两个大舅哥保证不会对小悦动手动脚后,我借了方家的车带小悦去山上踏青写生。


  耶!约会!二人世界!


  我这种叱咤草丛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学生级别的单纯约会开心成这样,说出来真有点丢人,不过我依旧得意洋洋地穿过周斌七宝格格之流的鄙夷目光,屁颠屁颠地带着小悦走了。


  山上景色秀丽,我在地上铺了桌布毯子,摆好零食水果点心饮料,让小悦坐下休息一会儿,又从后备箱里翻出画架画板,看着小悦的脸色一一摆好,吹着愉快的口哨做牛做马。


  小悦吃饱了玩够了,站在画板前开画。我四处逛逛,扯草叶编蚂蚱逗小孩。不过看小悦画得认真,我也不想打扰,躺在地上看着他。


  说实话,我俩没什么共同语言。他画的画,我除了觉得好看觉得画得像之外看不出别的,而我的生活对他而言又有些吵闹。但是,每次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停留在我的视野里,我就觉得很平静,想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看着他对我绽放出吝于施舍给别人的笑容,我就开心得像要飞起来,想让他露出更多更美的笑容。


  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于是我……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依然有一条毯子,啊!疼人的小孩!


  见我醒来,小悦看了我一眼继续画,没话。


  没关系,正常反应,他说话了才不正常。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我看看画板上那张半成品的风景画,轻声问:“小悦,天色晚了,我们回家吧!”


  他不理我,继续画。


  看来是不肯走,我再劝,“小悦,夜里山路不好走,我们还是现在走吧,如果你没画够,我改天再带你来好不好?”


  这次有了反应,他看看我,很明确地摇头。


  不肯走!乖小孩也会任性!


  “小悦,再不走天黑了我们就回不去了!”


  见我依旧在劝,他开始撅嘴。


  啊!太可爱了!我突然明白格格为什么每次看到小悦都想抱了!


  我突然想起上山的时候路过一个三层楼的小院,实际上是给出来旅行夜宿深山的人住的旅店,离这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小悦,如果你不想走,今晚我们就住在之前路过的那家旅店好不好?”


  小悦终于赏我个笑容。


  我打电话给两个大舅哥报备后,在山上一直坐到暮色四合,小悦看不清楚画板为止。


  收拾好东西开车下山,没多久就看到那家小旅店,怕小悦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住不习惯,于是要了个双人间,又随意吃了点本地特色菜回房休息。


  房间不错,宾馆标准间的水平,还有浴缸,我很仔细地洗刷浴缸放水出去叫人。


  小悦坐在床上昏昏欲睡,见我出来就伸直双臂看着我,“我困了。”


  第一次送小悦回家时,小悦就是这样对方展说的,然后……方展抱他上楼,给他洗澡,哄他睡觉……


  不行……光想想就要流鼻血了……


  “那个,小悦,今天你哥哥不在,你能不能自己洗啊?”我小心的陪着笑脸,我不知道我定力怎么样,以前从来没忍过,估计不会太好,还是不要挑战了吧!


  小悦皱着眉直直地伸着双臂对着我,“我困了!”声音高了一些。


  看着他困顿气愤样子,我……唉!锻炼一下定力,磨练一下意志也是人生的一种考验!


  我慷慨赴刑……


  方展和方林不放心宝贝弟弟,连夜驱车赶来。他们敲门的时候,我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对面床上安稳沉静的睡颜念“冰心诀”。


  我开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就差抱着人家的大腿哭喊“你终于来了”,来不及多说,把他们拖到小悦床边就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很丢人是吧,我知道,但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地出现在你面前,带着纯真的笑颜毫无防备地坐在浴缸里玩水,要你帮他洗澡,要你抱他上床,要你哄他睡觉,但是结果你只能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看着,多摸一下都不行,更别提吃到嘴里了,我不是圣人,更不是那什么功能障碍,再憋下去会死人的!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两个哥哥示意我到隔壁房间说话。


  我小心的把床头灯调暗但没有关,轻轻带上房门。


  “不错,还知道留灯。”方林笑道。


  “留灯?我不知道,我记得他怕黑,怕他突然醒了害怕。”


  看着方展一直严肃的脸色,我叹气,开口道:“我没对他做什么。本来真的只是想带他出来画画,早上出来晚上回去,谁知道他画得开心不肯走,晚上开车走那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不安全你们也知道,我怕出事,只好留宿在这明天再走,我发誓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让我给他洗澡!”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问你,你确实真心喜欢他吗?”方展问得认真。


  “是!我想跟他在一起。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他,如果只是玩玩而已,今天我就不忍了,他那么好骗,说什么都会信,就算用强也不会是我对手。但是因为我喜欢他,因为我在意他的意愿,在意他的感受,才不会像以前跟其他人那样随便。”


  方展沉默良久,“好吧,我们等着小悦明确表示喜欢你,表示想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


  “好!”


  第二天本打算直接回去,可小鬼不肯,我让他那两个哥哥先回去,陪他待到傍晚,看他画好了一叠线描稿,才下山回家。


  过了几天,我在小悦的画室看到一张刚完成的油画,春山烟雨后的景致,茂密的树林和青翠的嫩草,草地上一个支着画架子画画的人,和一个躺在草地上裹着毯子睡觉的人。


  那一刻,心中无比感动,小悦,你是喜欢我的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路上的行人都已经换上了清凉的夏装,格格虽然依旧没对方展有什么明确表示,不过笑脸明显多了不少。


  看得我实在憋气。


  那天出去写生后小悦对我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对七宝依旧没有笑容外,对每个人都很好,对格格尤其好,让我越来越泄气,想着是不是应该鼓动格格踢了方展,跟小悦一起姐弟恋算了。后来我急了,直接问他喜不喜欢我,他就用一种很迷惑的眼神望着我,看得我充满负罪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态怪叔叔在诱拐纯真小男孩。


  这天,太后娘娘降下懿旨要我回家吃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爸,妈,我回来了!”


  奇怪,老爷子居然只瞪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忐忑不安地吃完饭刚想溜,却被老爷子一声咳嗽扣下了。


  看着老爷子意义不明的脸色,我一个劲地给我娘使眼色:这是怎么了啊!?


  “你个老头子,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跟儿子好好说,好好说,你还吹胡子瞪眼地干什么!”


  “我看着他那模样就来气,都多大的人了,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混在那乌烟瘴气的地方。”


  “爸,什么叫没有正经工作,经营酒吧也是正经买卖啊!再说我那里又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妈去过,你问她,还挺好的!”


  “是,我去过,别说,里面那个弹琴的小姑娘挺不错,文文静静的,家教也不错,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才在你那里弹琴啊?要我说,娶回来也行,咱家不在乎她抛头露面弹琴唱曲的……”


  ……这话格格听了非得气死……估计方展也得气死。


  “妈,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无论是谁,我不可能爱女人的,你说,我要是真娶了人家,让她守一辈子活寡,那不是害人么!”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一声长叹,“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认了,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一直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回事,不管男女,找个人定下来吧!”


  “什么?妈,你说什么?你们同意了?”我惊讶地瞪着眼睛。


  老爷子眉毛一立,“同意不同意不都一样!?你不找女人找男人,行,总得找个像样的吧!看看跟你混在一起的那些男的,哪有一个像好人的!?”


  最烦别人说我们不像好人,我爸说也不行,“怎么就不像好人了!?我们没杀人没放火的,怎么就不是好人!?”


  “好人!?你说挺高挺壮的大小伙子,非穿个裙子……”


  哎,最烦我爸说这事,那天有个C失恋了,穿成那个模样来酒吧买醉,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他那外形实在不适合那扮相,喝高了之后又吵又闹趴在我身上要我送他回家。都是熟人,我就送了。结果路上被我爸看见了,之后每次骂我都提这茬。解释了多少次都说不清,干脆等到他骂够为止。


  “行了,行了,你们爷儿俩每次都吵,不是说好了好好说话嘛!儿子,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你要找男人,我们不管了,但也得找个像那么回事的!”


  “真不管了?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别以为我不管了你就可以撒开了闹腾了。你看看你旁边的人,每次我看到的都不一样,三天一小换五天一大换,就没见过重样的,而且没一个正经人家的好孩子!”


  什么话,我喜欢的人就不是正经人啊?“我现在喜欢的那个,就是你说的那种正经人家的好孩子,而且我非常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你!行!就算你喜欢人家正经人家的孩子,人家呢?人家看得上你吗?顶多是你一厢情愿!”


  正中要害!知子莫若父,这话谁说的?


  哎,小悦对我到底是啥意思啊!?


  老爹骂够了,我垂头丧气地下了楼。


  在楼道里,就听到邻居的一帮婆婆婶婶在墙根底下闲嗑牙。


  “看到没?刚刚老谢家儿子回来了!”


  “看着了,你说这小子小时候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又考上了大学,这才几年,你说怎么就这样了?”


  “就是,听我家小姑子的表哥的儿子的同事说啊,总看到他跟男人出双入对的,还都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说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么?每次都给他爸妈留不少呢!”


  “有那么个儿子,气都气死了,钱有什么用?”


  “再说了,谁知道他那些钱是那条道上来的?”


  “就是!说得好听,开酒吧,开酒吧,酒吧是干什么的?不明不白的钱还好意思往家拿!?”


  “可不是么!”


  这时不知是谁在旁边教训小孙子:“告诉你啊,你要是不学好,将来就得跟老谢家儿子似的!”


  我叹气,放重脚步,慢腾腾地走出楼道。


  一看到我,词儿全变了。


  “哎呀,这不是老谢家大小子吗?”


  “可不是,小伙子长得真俊啊!”


  我献上一张温和笑脸,“各位阿姨好,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啊!”


  转身,飞快地逃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的酒吧不是那个样子的。我的酒吧是一个可以让圈里人摘下面具放松地喘口气的地方,虽然有时也会放很吵的音乐一起跳舞,但那都是让大家发泄的方式。我们不买禁药,没伤天没害理又没违法,就算有MB泡在酒吧,我们也只是提供一个让他们谈生意的场所,他们出了店门再做什么我管不着。所以,我的酒吧,不是她们想象中肮脏混乱的地方。但这些,离她们的生活太远,她们又怎么能懂?


  


  


  第六章


  心里憋得难受,我一个人闲逛吹风。


  小悦,小悦,你为什么还不给我一个明确的表示?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懂我的意思,是嫌我做的不够好?还是你真的只当我是个鸡妈妈?


  路过一家咖啡屋,我惊讶地发现里面一张桌子旁挨着坐的,是小悦和周斌!


  明显不是偶遇,因为旁边的椅子上还堆着大包小包。


  周斌似乎对小悦说了什么,小悦撅着嘴点头,然后把脸颊侧向周斌,周斌扶着小悦的肩膀,凑近,再凑近……


  还能看下去我TM就不是男人!


  我踹开店门就冲进去了,拎起周斌的领子,“你什么意思?挖兄弟墙脚?喜欢他早说啊?看我这阵子花样百出地讨他欢心有意思啊?”


  “什么?”


  “还不承认?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俩都要亲上了!”


  “咦?谢睿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


  格格!?


  “原来你也知道?那你还一天到晚温柔攻纯情受地把我俩凑在一块干什么?”我指着小悦对着格格吼。


  周斌扯着我的胳膊说:“谢睿你小声点,吓着他了!”


  我回头,小悦瞪大了一双惊讶的眼睛盯着我。


  我凑过去,他却一个劲儿的往后缩,我不得已抓住了他的肩膀。我记得他讨厌太大的声音,放低音量。MD,都这时候了,我还这样见鬼地在乎他。


  “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而已。这么长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不肯回答,我还一直以为我问的不清楚,或者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是我做的不够好,今天我明白了,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好,我走,不再烦你!”


  说完转身就走,我是男人,失恋了不能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周斌和格格都来拦我,我推开他们往外跑,又有人扯我袖子,回头,是小悦,我扒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出门没走几步,就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格格和周斌变了调的惊叫“小悦!”


  我猛地回头。


  追出来的小悦被一个穿着轮滑鞋横冲直撞的半大小子撞倒,玻璃碎了,不知道伤在哪里,血流了出来。


  我眼前一片空白……


  挨了格格狠狠的巴掌,我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跪在地上紧紧搂着小悦不松手。


  “放手,别这样抱他!快放下让我看看!”格格掰着我的胳膊吼。


  我急忙小心翼翼地放下小悦,小悦很清醒,一直盯着我看,不说话,也不叫疼。


  “小悦,小悦,小悦……”我手足无措。


  格格表情严肃地顺着小悦的身体摸,头、颈、肩、胸、腹、四肢,边摸边问“这里什么感觉?”“这里呢?”


  很快,不知是谁叫的救护车呼啸而至,我看着小悦被抬上车,哆哩哆嗦地想要跟去,被格格一脚踢开,她自己跳了上去。周斌叫了出租车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路赶去医院。


  赶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一个小护士过来问:“是谢睿么?来,这边,手术室!”


  “手术!?他要手术!?他伤得怎么样!?”我抓着她的衣服问。


  “不知道,苏茜只让我来接你们。”


  苏茜?谁?


  我在手术室门口扒着窗子往里看,看到格格在外间洗手换衣服然后……进去了!?


  “我也要进去!”


  “唉,你不能进!”


  “她能进我怎么不能进?”我指指里面的格格。


  “她!?她是大夫!”小护士翻了我一眼走了。


  大夫?谁?格格?


  我在手术室外边一圈圈的拉磨,周斌过来拖我在旁边坐下。


  我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个东西,是我抱着小悦的时候,小悦塞到我手里的,一个丝绒的小包,打开,里面两枚耳钉,嵌着钻石,样式简单。


  “真钻石哦!贵得要死!不是路边五块钱一对的那种!”周斌拍着我的肩膀说。


  “这是,什么?”


  “耳钉啊!把你耳朵上的换下来吧!”


  “我知道是耳钉,什么意思啊?”


  “你猪啊!什么意思?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格格那丫头不知道给小悦灌输了什么思想,结果小悦非要买一对耳钉,跟你一人带一只,还要‘意外惊喜’。本来是叫格格陪他去的,格格怕女人眼光跟男人不一样,就拖我一起。买完耳钉又去美容院打耳洞,格格还买了一大堆东西,进了咖啡屋歇脚,格格去卫生间,我问小悦还疼不疼,低头看他耳朵,你二话不说就冲进来抓奸!”


  “……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我……”


  “别‘我’了,你还是……”扬扬下巴示意我回头。


  方展沉着脸走过来,没等我说话,“现在什么都不用说,等小悦出来!”


  我立刻瘪了,坐在凳子上抖着手戴耳钉,戳了半天没找到耳洞,还是周斌帮我戴上的。


  一直以为那天等了很久,可后来他们告诉我其实只有半个小时。


  小悦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到我耳垂上的耳钉后笑弯了眼睛,然后我很没种地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医生告诉我们没事,都是擦伤,只有右臂那个口子挺深,不过也是皮肉伤,以后不会留下问题,对画画也没影响。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趴在小悦床前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直到他睡着,然后被方展拖出病房。


  “说,怎么回事?”方展皱着眉头问。


  “我误会了他,他出来追我时被人撞倒,又撞碎了玻璃。”我自知理亏,闷闷地承认。


  “误会?一个误会就把他弄成这样!?你说喜欢他,就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么?”


  “我……当时太急了,什么都想不到。”


  “你这个样子,凭什么让我把小悦交给你!?”


  “……对不起……但是我对他,是真心的!”


  “我管你是不是真心!现在没在一起,你就把他弄成这样了,要是真在一起,那得什么样?不行!”


  “别!我……我真心喜欢他的,会误会他只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也太急于知道他的想法。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没什么可取之处,花心,素行不良,没正形,没什么事业更没什么追求。当年考上大学甚至后来出柜,也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但是,和小悦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唯一真正用心追求的事。而且,你看。”我扯扯耳垂,“这个耳钉,小悦送我的,我今天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所以,让我们在一起吧!”


  方展一时无语。


  方林说道:“大哥,对我们来说,谢睿怎么想并不重要,关键是小悦,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小悦喜欢他恐怕也是真的,要不我们等小悦好了,让他自己决定吧!”


  方展摆摆手,“行了,行了,等小悦好些再说吧!”


  格格穿着白衣拿着一只热水袋急匆匆走来,“我刚收拾完手术室,给小悦送个热水袋,吊针太凉,刺激血管该难受了。”


  我跟进去,刚要伸手拉小悦的被子,格格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恶狠狠地瞪我。


  我缩在旁边眼巴巴地看她把热水袋用干毛巾包好,垫在小悦手下,再把一部分输液管压在热水袋下,然后拖着我离开。


  “你有病啊!这么可爱的纯情受,你也对他那么凶!”格格凶起来是很恐怖的。


  “我错了,我一直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一看到他跟周斌在一起,就炸了。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他喜欢我的,不然他不会画我,更不会在困了的时候让我给他洗澡哄他睡觉。之前我曾经问过他喜不喜欢我,他用一种很迷惑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是他不懂,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懂,而是‘我喜欢你,你不知道么,这还要问么?’。”


  “臭美!”格格翻了我一眼,扭头看向同样穿着白衣的方林,“刚刚在手术室没法问,你怎么进手术室的?病人家属是不准进去的吧!”


  我有点惊讶,墙上的标志明明表明这是方氏医院啊!


  “对了,你是这的医生么?”方展插嘴道。


  “算是。”


  “你不是学生么?”


  “是啊,不过马上就毕业了,现在是实习生。我学医的,本硕博连读八年,终于要念完了!”


  格格真是医生!?怪不得她在酒吧好几年一直说自己是学生,我还想过她是不是留级了呢!


  “实习完了就留在这么?”


  “想啊!不过这是方氏啊!多少医生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呢!我没钱又没背景,哪能说留就留,能来做实习生还是我导师说的情呢!”


  “哦,你在哪科实习?”


  “急诊,见的患者多一些,以后想做循环。事先声明噢,我带你弟弟来这里,可不是想赚你钱讨好领导,因为很多医生护士我都认识,而其我也在,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悦的!虽然贵点,但你一个大老板应该不在乎这点钱,不过这么高级别的单人病房是你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嗯?格格不知道这家医院姓方吗?


  方展忍不住笑了出来,回手叫过一个小护士,“把急诊主任叫来。”


  “喂,你什么口气?你走了我会挨骂的!”


  方展笑而不答,看向赶来的主任,指着格格问道:“她怎么样?”


  “不错,各方面都挺好的,手脚也利索,是这批实习生中最好的一个,上救护车前做的初步诊断也都很准确。”


  “那,留下怎么样?说说,我听听做参考。”


  “作为刚毕业的学生,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要做一个好医生,还得练练,要是留下来培养一下,将来能挺不错的!”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那我先走了,院长。”


  方展回过头来,看着发呆的格格,“听到没,还得练练,好好表现吧!”


  “你是院长?”


  “不像吗?”


  “你不是说你是老板吗?”


  “是老板啊,私人医院的老板!”


  “你不是说你是学金融的!”


  “我念书的时候确实是学金融的。”


  “你一个学金融的做院长!?”


  方展指指方林,“他学医,我不懂的还有他呢!”


  方林点头,“我跟你一样,本硕博八年熬出来的,不过最后两年是在国外念的。”


  “可是……你刚刚在手术室里就只站在旁边看啊!”


  “我专攻呼吸,外伤没有外科主任做得好。”


  方展问道:“我记得你们这批实习生来了有一阵子了,你不知道院长是谁么?”


  “我一个实习生而已,最底层的阶级,大领导平时根本见不到!再说,你不是也不知道我是实习生么?”


  “我……我不可能连实习生都挨个认识一下吧?”


  “……唉,完了,我不想留在方氏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讶了。


  “为什么?”


  “要是留下就更像傍大款了!”


  这种问题么,家务事,就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了,还是让方展自己去头疼吧。


  第二天,小悦精神了很多,外科主任说已经可以出院了,但是每天都要打针,当然,家里有学医的,在家打就行。方展看看方林,方林看看格格,俩医生一起摇头,“别看我,给他打针,我下不去手。”


  结果就是护士长每天跑一趟方家,打针。


  于是我每天往返于我爸妈家和方家之间,没错,我爸妈家,因为我的厨艺正在练习中,现阶段还得仰仗太后娘娘,不过估计很快就能出师了。虽然方家陈婶的手艺也没话说,但是所有人都默许了我的舍近求远。


  跟我爸妈说了小悦的事之后,老太太骂了我几句“不知轻重”之后,就开心地戴着老花镜翻菜谱制定营养计划了,老爷子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是在我妈翻菜谱时候也会插几句哪个菜好吃哪个菜有营养之类的。


  小悦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好,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拆线之后好得更快。耳洞已经完全愈合了,小悦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摸摸左耳上的耳钉,再摸摸我的,之后很灿烂的笑。


  我拣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带着小悦去见我家老头老太,老太烧了一桌子好菜,老爷子也给足了笑容,小悦虽然依旧怕生,依旧不怎么说话,又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但是乖小孩总是受欢迎的,老头老太喜欢得不得了。


  又过了几天,方林开着一辆面包,载着方展、小悦、格格、我和我家老头老太去墓园拜祭方家父母。


  当年方氏医院刚刚稳定下来,方展也决定了毕业后就到医院帮忙,方家父母也终于有了空闲,而就在那个时候小悦被确诊为自闭症,方家人十分着急,听说国外一个医生非常有名,二人就乘飞机去咨询,结果飞机出了事故。


  我牵着小悦的手跪在方家父母的墓碑前,“爸,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悦,你们放心。”


  回头看见方展在格格耳边说了什么,格格脸红了,但笑得很温柔。


  


  


  尾声


  方林出国进修了,其实他早就想去了,只是以前一直放心不下小悦迟迟没能付诸行动,不知道能不能带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回来。


  格格终究还是进了方氏医院,没事时依旧会到酒吧弹琴,不过每次都有方展坐陪,预计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方家大少奶奶。


  周斌认识了一个白领,用格格的话讲,正在向着忠犬这一终极目标前进。


  七宝被一个客人找茬,两人一直吵到床上,后来那个客人每天都到我们酒吧报道。


  至于我,我把房子租出去了,现在住在方家。格格说我做了上门女婿,随她怎么说吧。之前小悦在我家住过几天,虽然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不习惯,而且我也不舍得看他窝在被改造成画室的小小的客房里,到处堆满颜料画纸,连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


  我的生活很美好,醒来就能看到身边的天使,听到天籁一般的声音。白天陪小悦在家或者出去,他画他的画我算我的帐,再跟陈婶一起做做饭,傍晚去酒吧,有时候小悦也一起,夜里十一点左右回家。


  什么?你问回家之后?嘘……关灯……


  ——END——


  


  


  后记:


  写完了!撒花!礼炮!


  一直以来,苏某认为中篇是比较难写的。短篇可以什么都不介绍,只写一个很清晰很明确的场景。长篇有足够的空间让你把所有想到的东西都讲得清清楚楚。而中篇,要讲好一个故事,还不可以太拖沓,对于话唠的苏某来说,很难。不过,总算写好了,三万字,挺符合我对中篇的要求的。


  在苏某的爬文计划中,其他文(包括写完的、写了开头的、只列了提纲的、连提纲都没有只有腹稿的)都会有些曲折有些虐,而这篇文是最单纯最幸福的,不悲不虐没深仇没大恨又没内涵,温馨甜蜜狗血又小白。


  很萌有点自闭不肯和别人交流却只肯接受攻君一个人的受君,也早就想写一个对受君体贴周到无微不至百依百顺的温柔攻君,声音很好的人也是恋声的苏某惦记了很久的!所以,今天终于……圆满了啊!!!


  其实,苏某比较崇尚腹黑心机受,但是那样的文通常虐,于是所以总想找温柔攻君没道理地爱护可爱受君的温馨文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看得多了,RP爆发,自己也写一篇!(对手指)可惜文笔不够好,没写出苏某梦想中的那种效果,(握拳)不过苏某已经很努力了,而且会继续努力的,看官们有意见或者建议要提出来哦!


  如果众看官看过高品质的温馨文,要告诉苏某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苏某带头,林紫绪大人的《我爱宁静路》系列很好看,JJ有文。(PS:苏某是不是哪天有空应该写个荐文贴什么的?)


  啊,对了,这篇文中苏某又出来客串了!而且还是个嫁了有钱人的大配!这个是苏某的个人恶趣味,如果没什么意外,苏某会在每篇文中都出来客串一下!


  还有,第四章中格格说“回去发到群里跟各位同好共享一下”,是苏某进了一个群之后才想起来写的,在这里谢谢群里的各位同好给我的灵感!


  感谢所有来看文的看官!


  愿我的文字能得到你的喜爱!


  苏茜 定稿于2009年3月5日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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