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吕寂遇上方宕by 柚米

小攻419后死缠着别扭受

当吕寂遇上方宕by 柚米


(一)
吕寂和方宕相遇在街角,不,也许说相撞更为合适些,因为两人都是急匆匆的赶路,谁也没注意到街角会有人冲出来。

两人站稳,略略打量了下对方。

吕寂心说:这男人穿的可真花哨。
方宕暗想:这小子怎么像个木头。

随后,吕寂向着方宕微微一点头,方宕向着吕寂展露个微笑,两人又匆匆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谁也没想到将来他们还会再见面。


(二)
再次见面,是在方宕工作的酒吧。

酒吧里很热闹,但也有形单影只寂寞的喝着酒的人。吕寂就是其中之一。

吕寂是公司职员,平日里西装革履,一副金丝眼镜架在直挺的鼻梁上,衬得整个人都是一本正经。今天到了酒吧,居然也是这样一身衣服。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便找了个角落里的小桌,点了两瓶啤酒静静的喝着。

酒吧里人不少,作为侍应生的方宕今天很忙碌,吕寂桌上的酒也是他送过去的。他转过身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见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就这莫名的熟悉感,让方宕对男人多了几分注意。

这个酒吧是个gay吧,双双对对过来玩的有,一群人来个大聚会的有,单个的来想钓一个人回去419的也不在少数。吕寂虽然坐的地方不起眼,但也有人注意到他凑上前去打个招呼,但不知道吕寂说了什么那些人都走开了。方宕仍然如酒吧中的穿花蝴蝶,笑嘻嘻的来来去去,遇到熟人还聊个几句,也有人开玩笑的摸一把掐两下的,而方宕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几句话便打发了。只是方宕在路过吕寂附近的时候,总是会扫一眼那边,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是一样的喝着闷酒。

夜深了,人也渐渐散了。吕寂桌上的酒瓶已经增加到了六只,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缓缓的转着,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方宕暗自吹了声口哨,没想到这人还挺能喝的。他想着反正今夜一个人也挺寂寞,不如去试试,“心动不如行动”这句话方宕一向是作为自己行动准则的。

“先生,一个人吗?”端起笑容,方宕自然地向着吕寂打着招呼。而对方,却只是抬起眼瞄了他一下,又专注于自己手上的酒瓶。方宕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说了句“这里没人吧”就在吕寂的对面坐了下来。

吕寂这时终于将视线调转到方宕的身上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睛微眯,在这昏暗的角落,透过那金丝眼镜,却闪出些许可称得上凌厉的光。他看着对面笑嘻嘻的方宕,冷冷地开口:“我没请你坐下来。”

“别这么说嘛。”方宕早料到吕寂会赶人,也早就想到了托词:“你看我都忙了一晚上了,找个不容易被老板抓的角落偷个懒也怪不容易的,你就让我坐一会吧。”

对方没有答话,方宕自然当他是默许了,重重的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真的很疲惫似的。不过确实,一晚上都在走来走去,他真的觉得有些腿酸。

瞄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言不发的人,方宕闲闲地问:“一个人?”

吕寂瞟了他一眼,不搭话。那眼神表示方宕说的就是废话,看他身边哪里有人。

方宕笑了,放缓了语速,像是解释给吕寂:“我的意思是,你今晚有伴吗?”他的重音放在了“今晚”二字上。

相信这回吕寂是明白了,微微地眯起眼,像是有几分不屑的反问回去:“你想和我419?”

“哎呀不要说的那么白嘛!”方宕确实很愉快的笑了:“我看你一个人也很寂寞,我正好今晚也没伴,搭一下喽。”

“你就这样连名字也不问就想和人上床?”大概是有了几分醉意,吕寂的问话也有了那么点尖刻。

方宕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就一夜,何必知道那么多?还是……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会很高兴告诉你。”

“不用,我没兴趣。”

“何必呢,失恋了不就是应该好好的醉生梦死一下才算发泄吗。”方宕依然笑着,在对面的那个人眼中颇有些没心没肺。

吕寂的手握紧了,然后又放松下来,他冷冷地看了方宕一眼,吐出两个字:“结账。”

方宕撇嘴笑了下:“好吧,210,现金还是刷卡?”

吕寂摸出钱包,掏出三张大钞给方宕。方宕接过,说了句稍等,随后起身走向吧台。

喝下瓶中剩下的酒,吕寂看到方宕拿着钱回来了。他伸手去接,方宕却没有放手。他瞪向对方,却看见方宕仍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他。

“放手。”他说。

方宕的笑容更大了,他还是觉得这人有趣:“欢迎你下次再来这边。”说着,他凑近吕寂,头缓缓地靠过去,在还有大概10公分的位置停住。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几分暧昧,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找人上床了,优先考虑我吧。”

说完,他迅速的吻上了吕寂的唇,又迅速的离开,紧握着钱的手也放开,人更是退开了一步远。说真的,他也怕有几分醉意的吕寂会一拳打过来。

但吕寂没什么动作,只是眉头皱了下,眼神变得有几分厌恶,他身边的空气仿佛温度骤然下降,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带着几分冷气:“你放心吧,我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话音一落,他转身大步地走出了酒吧。

方宕站在原地,饶有兴味的看着那合上的门。这个人如果再来的话,他还是想和他来个春宵一度。

这个人,还真是挑起了他的兴趣!


(三)

看着酒吧的门,吕寂有一点不想进去,但他也不想到别的地方去买醉。他想,人大概还是喜欢到同类较多的地方吧。只是当他想起上次遇到的那个服务生,他就有点迟疑,他一向不喜欢那种无节操四处找伴的人。

最终他还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看到上次他坐的那个角落还是没人,他便过去坐下。他确实是和人分手了,但他也并不想在买醉的时候有太多人来打扰。

点了酒,他看着酒吧中的人们,思绪沉淀了下来。

相处了三年,本以为他们可以相处一辈子,但那个人还是选择了离去。说什么和他现在没了感觉,握他的手就像自己的左手握右手。他们追求的到底是感情还是感觉?

其实他知道,那个人有了外遇,只是他真拒绝接受这个事实。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就比不过一个月的激情?

或者真的是,他老了?

“您的酒。”有人将酒放在桌上,但却没有离开。

“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人笑着问,吕寂听着这问话却突然的产生了些许的反感。他也觉得奇怪,怎么听了一句话就好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情绪?等他抬起头,他明白了,是那个他不想打交道的人。

方宕就站在桌旁看着吕寂,满脸笑容。实际上吕寂刚一进酒吧他就看到了,只是那时候他正在忙,没有顾上。等吕寂点了单,他就主动的把酒送了过来。看着吕寂抬头见是他的那副皱着眉有些厌恶的表情,他就想笑。

他确定,自己没有被虐倾向,只是对这个人产生兴趣而已,不管这个人是否对他有好感。

而且,他打量着吕寂的身材,想必这个人在床上应该会蛮不错的。长得匀称,腿又长,肤色看起来也不错,而且看上去蛮光滑的,长相也是他喜欢的那一型。就是这性格稍微有点难搞。你说现在几个人泡吧,还是这种带舞池的吧,会那么一本正经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而且就算是下班了直接过来,那也可以把领带取下来轻松一下吧,但这个人居然只是脱了外套。一看就是比较死板,当换一种说法就是:有挑战性!

再看另一边的吕寂,被方宕打量了半天,他也同意扫视了一下站着的人。长相是挺顺眼的,放在圈子里是讨人喜欢的那一型,衣服穿得是店里配发的,衬衫西裤,但衬衫一直开到胸口,配着的领带也只是松松地系在脖子上,袖子更是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要让吕寂给个评价,那就只有四个字:吊儿郎当!

当然,在酒吧工作都会稍随意一些,但看别的服务生都没有像方宕这个人这么明显的诠释了这四个字。

大概就是那张脸上碍眼的笑容的缘故。吕寂在心里就这么下了个定论。

然后,吕寂便冷冷地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瓶,再不去理方宕。而方宕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以一种调笑的语气说了下去:“找我就直说嘛,别不好意思开口,看你一个人孤家寡人的。”

这个人真烦!吕寂更是厌烦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更不是来找你的,请你走开。”他用带着几分恼火的眼神看着方宕,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完这些话,他只希望这个人识趣一些,别再来打搅他。

而方宕显然是让他失望了。

他只给了吕寂如下的回应:“那你先喝着吧,我闲下来再来找你。”

说完,方宕不顾吕寂的反应,便自行离开忙他的去了。只留下吕寂坐在那里,以一种更加烦闷的心情,大口大口地喝着那些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醉意也没有让他消愁的酒。


(四)
这一夜,吕寂喝了很多。

或许方宕的纠缠只不过是一个引子,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喝醉。平时在那么多的人面前需要伪装,他也很累。

偶尔抬起眼,看见方宕在酒吧中忙碌,看见方宕与那些客人调笑着,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像方宕这样随便的态度。

不过,看着方宕,他又莫名的有些羡慕。那样外向的性格,那样的与人相处的方式,像自己这样的人是从来不会有的。他笑了下,大概自己这样的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太过于死板了。

期间也有人过来他这里搭话,被他拒绝后倒也都是干脆的离开了。没有什么感觉,平淡的连一点厌烦的情绪也没有。但看到方宕的时候却是让他又再喝一杯的冲动。

他这是怎么了?

稍稍松了松领带,吕寂靠在沙发上合眼休息。有人却在这时来打搅了,听声音他就知道是方宕。那种温润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记住。

“喝醉了?”方宕问。

吕寂睁眼看过去,却懒得说话。

方宕也不以为意,只是挂着一贯的笑容,走近吕寂,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头慢慢的靠过去,几乎要贴在吕寂的耳朵旁,用可以称得上暧昧的声线说道:“我还一小时就下班,等我。”

仍然没有回音,但方宕却认为吕寂是已经答应了。他亲了下吕寂的侧脸,站起身,又去忙他的了。

而吕寂今天却真的是懒得和方宕计较了,他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了,心情没有好多少却多了一种自我放逐的情绪。他累了,很累。

又过了阵,吕寂感到身边有人坐下了。扭过头,是方宕。亮闪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兴味。

“哎,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性感?”方宕开口,问出的却是吕寂没想过的问题。

“没有。”懒洋洋地回答了。

像是没有料到吕寂会回答,方宕有一点惊讶,随即他笑眯了眼,接着说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很性感。”

吕寂瞟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方宕又凑过去,缓缓地说:“让人看了你就忍不住想像你在床上是什么样。”说完,方宕做好了被甩白眼的准备,但又让他奇怪的事发生了,吕寂只是喝酒,没有搭理他。方宕有几分泄气,这个人确实很会打击人的积极性。

就在方宕在思考今晚是不是该放弃的时候,吕寂开口了。

他说:“桌上这几瓶,你要喝完了,今晚我和你一起。”

平平淡淡的语调,如同这几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他仍然缓缓的喝着自己手里的那杯酒。随着吞咽他的喉头一动,让注视着他的方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可是你说的。”方宕也毫不含糊,抓起桌上的酒就直往嘴里灌。桌上还有3瓶,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而想到喝完了就可以和自己盯上的这个人有美好的一夜,就让他有些激动。

3瓶酒很快的就让他喝完了。吕寂在一边看着,不发一语。方宕放下最后一个酒瓶,举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勾起嘴角:“我喝完了。”言下之意便是,今晚吕寂可是答应他了,可不能毁约。

他站起身:“我去换衣服,等我一下。”说完,他便大步的走向酒吧休息间,想必是去换下工作服了,颇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吕寂抬起手捂住眼。他知道自己是一时冲动,但他今晚却像是迷了心智一般,想着答应了这个人算了,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回来,谁会在乎?随手叫来一个服务生结了帐,他坐在沙发上等着方宕。

不一会,方宕回来了,穿着一身时下流行的装扮,黑色的短风衣,合身的仔裤,衬得他的身材很好。他伸出手,对着吕寂说:“走吧。”

吕寂看了看那只手,没有理会,只是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他摇摇头,喝的是有点多了,腿有点发软。往前迈了一步,有点摇晃。方宕上前把他扶住,带着笑意说:“别逞强了,我扶着你。”

吕寂被方宕抓住手,挣了一下没挣脱就放弃了。他今晚反正就是打算放任一下,就这么让方宕扶着好了。



(五)
风一吹,吕寂感到自己清醒了些。

挣开方宕的手,吕寂站直了身,扭过头去看方宕。而方宕也直视着吕寂,俩人在这一刻到很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

方宕“噗嗤”的笑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站在酒吧门口吧?走吧。”说完,他向着路边走去,看样子想去打车。吕寂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车经过。在路灯的映衬下,方宕的侧脸显得更加的柔和,吕寂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他突然想到,这个人长得也不差,为什么没BF呢?

突然,方宕转过身,正对着吕寂,微微的勾起嘴角:“我叫方宕,你呢?这回该介绍一下了吧?”

吕寂皱了下眉,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对面的方宕估计是看到他皱眉了,笑得更开心,让人觉得就像只狐狸。

“好了,接下来的问题,今晚去哪呢?你那儿还是我那儿?”方宕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下子,吕寂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啊,不会你从没有过419吧?”方宕夸张地叫道。

吕寂的眼睛又眯起来了,他是没有过419有怎么了?他从不认为随便就找个男人解决性的问题是正确的事。不过,眼下去哪的问题确实得商量一下。要去他家他是不愿的,他直觉的不想让方宕知道自己住在哪。而如果去方宕那里,他也觉得不好。那么,只有选择旅馆了。

当他和方宕这么说的时候,方宕撇了撇嘴,嘟囔着旅馆多不舒服,哪有家里自在。吕寂被他念烦了,不耐的话脱口而出:“你到底去不去?”这个方宕,还真是能挑起他的脾气。

“好啦,去吧。”方宕又自然地拉住了吕寂的手,牵着吕寂向一个方向走去:“我知道那边有个旅馆,好像还不错。”

吕寂心想着,还说旅馆不舒服不乐意去,这不是很熟嘛?该不是怕去了碰到熟人吧?

等到方宕从眼神有一点奇怪的女服务生手中接过房间钥匙拉着吕寂进了房间,吕寂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让他拉了一路!

公道的说,这确实是还不错的旅馆。很干净,床铺看起来也很软。

方宕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了椅子上,边解着衬衫的扣子边问吕寂:“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吕寂还是有点晃神,他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跟着人开了房间?他反应了一下才回答:“你先吧。”

反观方宕,倒像是很熟悉这种情景,他很干脆的答了一声“好”就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哗哗的水声就响起了。

吕寂重重地坐在床沿,向后仰躺下去。就这么和人过一夜?他着实有些后悔,但又觉得有些骑虎难下。当然他知道,如果他说不想做的话,大概,也许,方宕也不会强迫他,最多就是吵几句。

毕竟他们还是陌生人。

又过了一阵,水停了。方宕腰间围着块浴巾就出来了,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外套的旁边,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的吕寂。他知道像吕寂这样的人,大概还真是从没有过419,现在也肯定是有些疑虑,但都到这份上了,还别扭个什么劲?

他走到吕寂身旁坐下,躬下身,一手的手肘撑在吕寂的头旁边,另一只手抚摸着吕寂的脸:“我洗好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许沙哑,就像是在人的心窝上挠了一下,充满了诱惑。

但对吕寂来说,有点尴尬。他真的不习惯这样的事情。撑开方宕,他坐起来,说了句“我去洗”就钻进了浴室。简直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六)

感受着热水重刷着身体,吕寂觉得有些迷茫。说他死板也好,说他冷淡也罢,他确实不喜欢和陌生人做如此亲密的事情。就连这么答应了和方宕来开房,都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方宕那个人……性格确实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种,但又觉得会被他吸引。就像是这次,几乎都是被他牵着跑。吕寂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他寂寞了吗?

擦干净身上的水滴,用浴巾裹了下,吕寂迈出浴室,就听到方宕的声音传来。

“还以为你在里面淹死了呢,还琢磨着要不要去英雄救美。”说话的人眯着眼笑着,眼神是贪婪的,直直地注视着吕寂□□的上半身。

这时的吕寂已经摘了眼镜,头发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下来。方宕注意到了那水滴,眼神跟着水滴一路往下,略过吕寂结实的胸部,平坦的腹肌……再下面却被浴巾挡住,让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而在吕寂眼中的方宕,在床上什么也没盖,身上就围着那条浴巾倚在床头,手里拿着遥控器,看样子刚才应该是在挑选节目。

现在这情况,怎么看怎么暧昧,但也让吕寂不知所措。

方宕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窘态,笑了笑,问他:“还站在那干嘛?过来啊。”

吕寂迟疑着,但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床边,再没有动作。

与他相比,方宕却是自然很多。他坐起身,伸出右手一用劲,就把吕寂拉得跌坐在了他的身边,然后再顺势抓住吕寂的肩膀,按倒在了床上。

此时两人正是方宕在上吕寂在下的暧昧姿势,让吕寂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绷了起来。方宕发现了他的紧张,抚摸着他的脸,柔柔地笑了:“放松些。”他吻上吕寂的眉眼,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开些距离,问道:“还没问过呢,你是1还是0?”

“我……都行。”吕寂是有些慌张的,这样的情境,更让他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他不由的说出口:“我……我不想做了……”

方宕倒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上半身仍趴在他的身上,头慢慢地埋下去,附在吕寂的耳边,用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说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走吗?”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吕寂的耳朵,下半身贴近吕寂轻轻地蹭了蹭。

吕寂瞪大了眼,他明显地感觉到了方宕那里已经有东西鼓起来了。他更加的紧张,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办呢,我也是都可以……”方宕像是没注意到吕寂的状态,鼻尖在吕寂的颈窝处蹭了蹭,手顺着吕寂的肩膀滑下去,一直滑到腰部,在那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我……”吕寂还想挣扎一下,但被方宕按住,只听到方宕的呼吸声明显地变粗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不敢动。

“呵,那我先来了。”方宕笑了,抬起头直视着吕寂:“不要想太多,不过是一晚上的各取所需罢了。”

“不是……”吕寂还想说什么,但方宕又低下了头,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阻止了他。吕寂有点焦躁,他不喜欢这样被动的地位,但他发现在这个时刻他是那么无力。

而且,方宕的行为,也勾起他的反应了。

吕寂清楚的记得,他和以前的那个人,到最后的时刻,都没有了激情,要充分的相互刺激才能引起反应。而面前的这个人,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又有了冲动,让他产生了和这个人试一试的感觉。

就当作自己是真的喝多了吧。吕寂为自己这时候与平日的不同开脱着。

他放松了身体,神情也舒缓了下来,手轻轻的抬起来,搭在了方宕的腰上。

这么明显的暗示,让方宕更加的兴奋了。

“我喜欢你的眼睛。”说着,方宕的吻落在了吕寂的眼帘上。
“我喜欢你的鼻子。”方宕又在吕寂的鼻子上亲了一下。
“我喜欢你的嘴唇。”方宕停住,看到吕寂眼中明明白白的抗拒,嘴角勾了起来:“不过好像你不喜欢我的。”

方宕一路舔吻下去,绕过吕寂的脖颈,在锁骨上用力咬了下,吕寂吃痛,小小地“唔”了一声。

再往下,方宕到了吕寂的胸前,那两点在微冷的空气中软软地趴在那里,方宕低下头含住了右边的一点,舔弄着、吮吸着,直到感觉到它挺立起来。听着吕寂的呼吸变得急促,方宕感觉自己受到了引诱似的,更加用力的吮吸着,并用上了牙齿轻轻地在那上面摩擦着。而另一边的他也没有忘了照顾,伸出手揉捏着那一点,并时不时拉扯几下,让那边也挺立了起来。

他伸手摸到了吕寂腰间的浴巾,拉开来扔到一边,再抬起自己的腰部,把自己身上早已是松松垮垮的浴巾扯掉。这下子两人是彻底的裸裎相见了。



(七)

方宕掰开了吕寂的双腿,挤进了吕寂两腿之间。他低下头看了眼,吕寂那里已经挺立起来了。他轻笑两声,瞄了眼吕寂,正赶上吕寂有些恼怒的瞪着他。他别有意味的挑挑眉,手伸过去握住那里,轻轻上下□□起来,引得吕寂身体微微颤抖。

吕寂的双手也爬上了方宕的肩头,在方宕的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滑动着。

“这里也很漂亮。”方宕这么说着,低下了头,舌尖轻轻舔了上去,再仔细的描绘着那里的形状,每一道沟壑都不放过。而吕寂的双手,也在他的肩头揉捏着,还时不时能听到吕寂发出的鼻音。

再一次舌尖滑到顶端时,方宕张开口,将吕寂的□□含了进去。灼热的口腔让吕寂很是舒服,嘴里忍不住发出了“唔嗯”的声响,他的手也抚上方宕的头,轻轻按压着。

这样的举动对方宕来说不啻为鼓励,他把吕寂的分 身含得更深,并上下移动着,舌头还紧贴着摩擦着,给吕寂带来一种近乎于眩晕的快感。

似乎是不满足于方宕现在的动作,吕寂的双手用上了一些力,方宕没有做好准备,小小的呛了一下,随后更加激烈的动作起来。

感受到嘴里的东西脉动更加的明显,有即将□□的迹象,方宕再一次的含到最深处,然后缓缓地滑到顶端,用牙齿在顶端轻轻磨蹭几下,用力一吸。只听到吕寂“啊”的一声,在方宕头上的双手猛地抓紧,射在了方宕的嘴里。

方宕有点被呛到,起身咳了两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吕寂激烈地喘息着,脸颊通红,眼睛微眯着,带着些水润,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方宕却是很自然的舔了舔嘴唇周围,把沾在唇上的东西吞咽了下去,邪邪地笑着说“味道不错”引得吕寂狠狠地瞪了过去。

不知道方宕从哪里摸来了一瓶东西,倒在了些在手上,扳开吕寂的腿,手伸向了吕寂身下那隐秘的地方,把那些液体涂沫在那周围。他用手指轻轻地揉着吕寂的穴口,然后小心地探了一根手指进去。

“好紧,很久没做了吧?”方宕调戏地问了句,他用手指在吕寂紧致的□□中来回运动着。好紧,而且好热,方宕忍不住开始想自己如果真的进去了会有多舒服。这么一想,他感到自己那里更加肿胀了。

吕寂听了方宕的话,努力用将头抬起了一点:“要做就做,哪那么多话!”

方宕却是笑了起来,他身体移过去,侧躺在吕寂身边,将吕寂也扳成了和他面对面的侧躺姿势,然后把吕寂的大腿挪到自己的腰部,手指更是在那□□之中努力滑动着。

他将头凑过去,又吻上了吕寂的脸。正要吻唇,吕寂却躲开了。

“还是不行吗?”他有些遗憾的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手指却是又增加了一根,下半身还紧贴着吕寂磨蹭着。

“唔……”吕寂发出一身闷哼,额头也有细细的汗珠沁出来。他感到有点不适,身体微微的扭动了下,却引得方宕的动作更加的急促了。

等到方宕觉得差不多了,他挪开些,跪在吕寂的身后,把吕寂摆成跪趴的姿势,臀部抬高,一手握着吕寂的腰,一手扶着自己的分 身向吕寂的□□送了过去。刚进去了一点,他就感觉有些阻碍。他拍了拍吕寂的臀部,让吕寂放松。吕寂用手肘撑着上半身,眉头皱着,努力地去适应进入身体的异物。

一点一点的,方宕向着吕寂的身体深处开拓,直到整根都没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是如同他想象的一般,吕寂的内部将他包裹地很舒服,火热又紧致。他抚摸着吕寂的后背,低下头亲吻着,帮助吕寂放松下来。

觉得吕寂不那么紧绷了,他问:“可以了吗?”吕寂点了点头,他便动了起来。

深深浅浅的前后抽动着,一开始动作还很温和,但随着快感的增加,方宕的动作逐渐变大,有时甚至是全部抽出再重重地插进去。房间里回响的全是肉体相互拍击的声音。而吕寂也因为方宕的动作,不时的发出“唔嗯”的小小呻吟。那种隐忍的声音,刺激得方宕更是兴奋,动作越发的激烈起来。


(八)

不知方宕撞到了哪里,吕寂突然“啊”的叫了出来。方宕俯下身,贴近吕寂的耳朵,带着喘息:“这里吗?”说着又重重地朝那个方向撞了一下。

这回吕寂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抽气声,随即咬紧了嘴唇。但他本来已经软下去的欲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立了起来。

方宕手伸过去,上下□□了几下。一阵快感袭来,吕寂感到自己的双手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趴了下去。

“来吧。”方宕把吕寂的手抓过来,握着吕寂的手一起在他的□□上□□着。吕寂的神色更加的恍惚了,本能的开始抚慰自己。

方宕放开手,直起身握住吕寂的腰,继续在吕寂的□□中冲刺,每次都瞄准了让吕寂倍感快乐的那个地方。

随着快感的累积,方宕的动作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他的动作的,是吕寂再也控制不了而发出的细碎呻吟。

吕寂身体早已软了下来,他不再抚慰自己的分 身,只随着方宕的动作摇摆,在方宕一次又一次猛力的撞击中,在耳边“吱吱呀呀”床铺的晃动声中,在两人肉体撞击所发出的“啪啪”声中,再一次的到达了高 潮。而方宕在撞击了几下之后,猛地抽了出来,射在了外面。

两人趴倒在床上,方宕压在吕寂的身上亲吻着吕寂的耳朵和脖颈,享受着高 潮后的余韵。

吕寂微眯着眼,重重地喘息着。他很累,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激烈的性 爱了。人说男人的性能力过了二十岁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所以他也没觉得以前那一段生活有什么不对,只是今天突然又有了些疑惑,那段时间,真的正常吗?

反观在他身上蹭着的方宕,却是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累了?”方宕问。

吕寂轻微的点了下头,他现在实在是连动一下都不想。

“怎么办,我还想……”说着,方宕腰部贴着吕寂蹭了几下,他的欲望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你怎么精神这么大……”吕寂不想再继续了,懒懒的回了一句。

“就应该趁着年轻多运动运动。”方宕贼笑着:“我做了一回1,这回你来吧?”

吕寂白了他一眼,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再做回来?他拒绝:“我累了。”

“可是我还想。”方宕继续想努力说服。

“我不想。”吕寂继续推拒。

“我都硬了,再来一次吧。”方宕的腰又动了几下,这回是完全的硬起来了。

“你……”吕寂挣了下,想爬起来。方宕却趁着这个功夫,再一次的长驱直入,一下子全没入进去。床板又开始响了起来。

吕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搬到了另一张床。他只是一睁眼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被人搂在怀里,头枕在那人的胳膊上。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有些后悔。一夜情这样的事情真和自己的本性不符,此刻他深深地觉得酒能乱性这句话是太正确了,都是喝酒惹的祸。他坐起身,手肘架在膝盖上,扶住头。虽然昨天喝的不算多,但头还是有点痛。

方宕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醒了。他收回自己的手臂放在脑后,眯眼笑着,带着那种没睡醒的慵懒,向吕寂道着早安。

“早。”他说,然后等着吕寂给他回应。

“早。”条件反射的说完后,吕寂转过头看着还躺着的方宕,再打量下两人共同呆着的这张单人床,在刚升起的太阳的映射下,莫名地让他感到有些温暖。

其实方宕这个人还不错,起码他还帮自己清理了。吕寂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是干净清爽的,他愣愣地看着方宕嘴角的那抹笑,心里默念着。

现在在他的眼中,就连曾经方宕那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笑容,也不那么扎眼了。



(九)
男人的性和爱总是分的很开,于是吕寂和方宕分开的时候走得也很干脆。

计程车来的时候,两人客气了一下,最后是吕寂先上了车扬长而去。对于吕寂来说,这实在是太过混乱的一夜,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以后再见到方宕,尽管现在他对这个人的好感有所上升,但他潜意识还是不想接受自己和人一夜情这样的事情。只是吕寂不知道,方宕早在他睡着的时候,就摸出了他的手机,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并且顺便摸到了他的名片,拿了一张小心翼翼地夹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所以他只是在车开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方宕,看他笑嘻嘻地和自己挥手告别,暗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然后将头转过去直向着前方。

所以他没看到方宕站在原地,掏出了钱包,拿出了那张名片,看着名片上公司地址的那一行小字,带着几分狡诈的笑了起来。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考虑上班的问题,吕寂回到家,洗洗漱漱趴倒在床上又补了个觉。醒来时,他下意识的朝身边看,没有人,那个位置是空的。

想想,钟咏已经离开了两周了,在这个足有80坪的屋子里,他已经独自生活了两周了。

钟咏离开的那天,他们很平静。吕寂是被钟咏突然的摊牌炸晕了脑子,钟咏是只想离开这里去过他的新生活。所以吕寂就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钟咏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提着行李出了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想起来呼唤钟咏的名字要他等一等,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门锁合上的声音。

后来,他给钟咏打过电话,但对方只是冷静的告诉他不可能再回去,他受够了这样平淡无味的生活,并祝他将来能有一场更加美好的恋情。

吕寂不禁迷惑了,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就说要相濡以沫的过一辈子吗?怎么三年的时光就变了呢?

下班回家的时候,吕寂总是会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翻到钟咏的号码,即将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才想起来两人已经分开;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总是会端出来两人份的饭菜,然后摆在饭桌上,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就连深夜惊醒的时候,他也总是侧过头看着一旁,一个人苦笑,身边早已是一片冰凉……

他打开了只加了钟咏一个人做好友的博客,开始记录分开后的点滴事情。每篇日志的最后,都会是那一句:小咏,回来吧,我很想你。

只是,这些设置了仅好友可见的日志,浏览次数永远都是0。

吕寂没有想过要在钟咏的名字前加上前男友三个字,他还是希望钟咏能回到他的身边。他甚至想和钟咏说那句听起来很狗血的话,只要钟咏回来,他愿意什么都听钟咏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阻止了自己的这一举动。

是男人,就要挺住,要坚强,但有时候自己的行动还是控制不住。

他不止一次的赶在钟咏下班的时候走到了他们公司的楼下,就为了远远看着那个身影,然后每次都是看着钟咏在街角上了同一辆车,和车面里的男人拥抱,面上的笑容,是令人嫉妒的刺眼的幸福。

日复一日。其实算算不过两个礼拜,可却让他感觉自己过了两年。

仰躺在床上,手捂住双眼,隔了多日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了。昏暗的屋中,只有他低哑的声音在回荡:

“小咏,回来吧,我很想你……”



(十)
华灯初上,酒吧里还没有什么人来,所有人都很清闲。方宕懒洋洋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掏出手机摆弄着。

“阿金,我喜欢上一个人。”他对着正在吧台里忙碌的那个人说道。

金驰,就是被方宕称为“阿金”的酒保,一边收拾着吧台里的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问:“哦,什么人?”

“阿金!你挺清楚没?我说的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方宕似乎是不满意金驰的态度,再次的腔调了一遍。

“所以我问你是什么人啊。”金驰仍然是很平淡的语气,让方宕直翻白眼。

“我喜欢了一个人,你都不为我高兴一下吗?”方宕仍然有点愤愤不平,手机早已被他放到了一边,他双手撑着吧台,逼近金驰。

金驰终于抬起头,把抹布随手扔到一边,瞟了他一眼:“你以前哪一个不是这么说的?”说完,转身又去摆弄那些酒瓶了。

像是被金驰的话打击得一下子没力气了,方宕又坐回了高脚凳,趴倒在吧台上,小小声讷讷地说:“可是我这次真的是喜欢上了啊……”

而背对着他的金驰,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仍是假装没听到继续忙碌着。等过了会他转过身,方宕早已离开吧台,在酒吧中开始招待客人了。

其实,方宕说的话,金驰是有些不信的,因为方宕以前的表现实在是可称得上劣迹斑斑,从来说喜欢上的人,到下周都有可能不记得是谁了——他说喜欢都是和他一夜情后第二天。所以金驰每次听到方宕的这句话,就知道前一晚肯定他是和人出去了。

这些事情他不大想听的,只是方宕会在他耳边说。记得有一次方宕喝醉了他送方宕回家,方宕迷迷糊糊的说着些话,他突然就问出来了:为什么从来不和他?方宕只是醉醺醺的笑着说,因为是兄弟。

所以只能是兄弟了?

不过所幸的是,每次方宕说喜欢都没有认真,所以他也会不明所以的窃喜。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金驰看着走动着的方宕,突然觉得以后也许真的不一样了。

而方宕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那个兄弟的异样,他这时候的心思,全都绕在了吕寂的身上。尽管他相信这时候吕寂肯定想的不是他。昨晚上他听见了,吕寂梦里还在叫着的一个名字。

呿,分手就分手,干嘛那么不干脆。方宕是不理解吕寂为什么那么放不开,他一直认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被甩了就找一个更好的给人看不得了,何必就扒着那么一棵树吊死?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方宕却觉得在梦里还会叫着别人名字的吕寂有些可爱。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和吕寂有进一步的发展。他直觉地感到吕寂不像他以前的那些伴,那个人是很认真的人,估计自己一本正经的向他表白也会被当做玩笑了吧?

要不,就再赌一下?

如果一周内吕寂再次出现,他就追定了!方宕眯起眼笑了起来,他相信吕寂和他一定会再见面的!

他兴冲冲地拿着客人点的单子,到了吧台。把单子递给金驰后,他一脸自信的笑着说:“如果那个人再出现,我就去追他!”

只见金驰手抖了一下,正在倒着的酒撒出去了一点。他不动声色的将吧台擦干净,低着头,回了一声“哦”。

方宕不知在脑海中想着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金驰僵硬的神色。他接过餐盘,一把拽过金驰,在金驰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句:“兄弟,祝福我吧!”便转身走开了。

金驰手捂着被方宕亲过的部位,愣愣地,然后苦笑了起来,果然是没希望了吗?

虽然方宕走远了听不到,金驰还是看着方宕小声地说了句:“祝福你吧,兄弟。”



(十一)
吕寂是出现了,只是方宕没有看到他。

其实吕寂也不是很想到有方宕在的这个酒吧,这条酒吧街可以选择的很多,只是不知不觉他就在这停下了步子,推门而入。

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下意识的在酒吧中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某一个人的身上。

就是正在和一个客人打情骂俏的方宕的身上。

那个客人接过方宕送上的酒,一手搂住方宕的腰,脸贴着方宕的脸,不知在说些什么。方宕的脸上也是一脸笑容,半推半就的推搡着。而旁边那桌的客人,正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喊叫着“上啊”“亲上去”之类的话。

无聊!吕寂哼了一声,带着心里那有点微妙的不爽,直接转身推门走了。

喧闹的酒吧中,没有人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来了又走,除了刚巧清闲的金驰。

这个人,他有印象,因为方宕上一个一夜情的对象就是他。其实每次方宕钓上一个人走出酒吧他都会有印象,即使是方宕都已经忘了。

那么,方宕说认真的人,大概也就是他了。

扫了一眼正在和人玩闹的方宕,金驰估计他是没有看见那个人了。不然以方宕的性子,怎么样都会把那个人追回来的。

果不其然,方宕回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提到那个人,他只是笑着抱怨那个熟识的客人有多么的麻烦。

金驰暗笑。麻烦?那是方宕看不出人家确实是想要追他吧?不然怎么每次都是他被纠缠,别的服务生过去了还会特意告诉他们换方宕去招待?不过这样确实也只会让方宕以为是玩笑罢了。金驰摇摇头,那个客人的方法用得不对。

不过,金驰又看了眼酒吧大门,他还是不想告诉方宕那个人来过了。他静静地调着酒,把酒递给方宕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方宕一愣,他觉得金驰的笑容有点怪怪的,但他说不上来。他转身向着客人的桌子走去,路上扭头看了眼酒吧的大门。

吕寂还是没来吗?这么想着,方宕有点点失落。只是现在毕竟在工作中,方宕那点失落很快的就被他自己掩藏起来了,他摆出的还是那副职业的笑脸。还有几天的时间,不是吗?

最终方宕还是见到吕寂了,在他赌的那段时间内,并且完全是巧遇。这按方宕的话来说就是他和吕寂是有缘分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两人的再次相遇是那么一个情景。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只是对于吕寂那样看起来就有些死板的人,大概就会增加一些坏的印象了吧。

那天方宕陪着朋友到超市大采购,两人推着购物车,一边走一边往车筐里丢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副很亲近的样子。走到冷冻食品区的时候,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一个人停下来脚步。

按说人来人往的超市,有个人停下没什么特别的,但这个人方宕认识,是吕寂。

吕寂当时也在挑选着冰柜里的东西,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方宕和他的同伴状似亲密的一起挑着东西。他不自觉的皱了下眉,随即下意识地转身推车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方宕已经看到他了,本来是一脸的惊喜,在看见吕寂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转身走人时,瞪圆了眼睛。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身旁车筐一扔,也没和自己的同伴做什么说明,就大步追了过去。

紧赶几步他追上了吕寂,手搭上吕寂的肩膀,扬起一副笑脸道了一声:“嗨。”

吕寂停下,转身面对着方宕,不着痕迹地摆脱了方宕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与方宕的一脸喜悦不同,他相当的冷淡:“请问有什么事?”

这样的态度有点打击到方宕,不过他还是相信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继续笑着和吕寂说话:“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方宕。”当然,他不会相信吕寂不记得他的,要不然吕寂也不会一见到他就转身走人了。他补充了一句:“我想你了,你呢?”

“我记得你。有什么事?”果不其然,吕寂的回答印证了方宕的猜测。而且吕寂完全没有理会方宕后面补充的问题。

这样的回答虽然猜到了,但还真是伤人呐。方宕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露声色,仍旧是让吕寂看着又莫名的烦躁的笑脸:“没什么。在这遇见你真是巧啊。”

巧?吕寂是连这样的巧遇也不大想遇到的。不理会方宕在那没话找话,他干脆地说:“没事我就走了。”说完,就转过身,准备推着车继续向前。

“等等!”方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既然都是来逛,那就一起吧。”

吕寂看着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人,不由得一阵气闷,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呢?



(十二)
比较自律的人和厚脸皮的人争执,谁能赢?放在吕寂和方宕的身上,显然是吕寂失败了,方宕现在就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挑东西,时不时地再说几句话。

这世界上还真是有人在完全没得到回应的情况下还是能说个不停的。这是吕寂脑海中浮现的一个结论。

其实方宕也不像表面那么的不在乎,他对吕寂这种完全隔离自己的态度很无奈,所以他只好多说点,看看能不能说到让吕寂有反应的话题。只是目前看来,是完全的无用功。

方宕在心里叹气,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难搞定呢?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他很不顺眼吗?这么想着,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把这句话问了出来。虽然小声,但还是让吕寂听到了。

“我根本和你就不合适。”吕寂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说道。

但方宕的反应又一次地出乎了他的预料,方宕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终于说话了。”

吕寂愣住,他本来以为最起码方宕会问句“为什么”,但没想到是这个反应。但还没等他说话,方宕又开口了

“合适不合适你和我都没有相处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吕寂还是一贯的干脆的回答。对于没什么好感的人,他一向这样。

“类型也是可以变的。”方宕又一次地反驳:“不试试看谁都不知道,没准我们刚好是互补的那一种呢?”

“不可能。”再一次地否决。

“那你说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方宕也被刺的有点脾气上来了,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睛眯起来一些,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无害了。

吕寂看着这样的方宕,心想,看吧,本性终于暴露了。

不知为什么,吕寂本来有的郁闷的心情,开始变得有些愉悦了,连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忠诚,专一。”他给了方宕两个很简单的词。

“忠诚?专一?”方宕重复了一遍,他回想了一下过往,回想了一下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找BF的经历,自认为在相处过程中还是和这两个词挺搭的,于是很自信的笑了:“我可以做到。”

吕寂瞥了他一眼,这个方宕说他可以做到?他才不信。再强调了一遍:“我的意思是长久的忠诚及专一。”

“长久?有多久呢?”方宕有那么点迷惑,圈子里希望长久的人不少,但更多的人是抱着合则来不合则散的态度,他有好感的人里,吕寂这样追求长久的还是头一个。

吕寂不回答他了,这种问题还用解释吗?看方宕在酒吧中的那些表现他就能猜出来,这个人以前如果找BF一定没一次能超过三个月。

实际上,吕寂的这种猜测是很正确的,方宕确实是最长记录两个半月。所以方宕现在脑海中在想的就是,长久?半年算不算?当然,方宕没这么问出来,他直觉自己如果这么说了,眼前的这个人就真的没希望了。

两人就那么面对着,谁也没有说话。吕寂看方宕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便继续推着车朝前走了。方宕下意识地跟上了他。

又逛了一会,吕寂感觉自己东西已经挑得差不多了,推着购物车向着收款台走去。一看购物车里,他不由得苦笑,自己又买了那么多东西,而且挑选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钟咏喜欢的。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这些东西放回去也不大可能,那就只好买回家慢慢吃了。

这时候方宕看到吕寂买的那一堆东西,终于又开口了:“这个你喜欢吃?我也喜欢。还有这个。”他指着几样食物这么说道。

吕寂看过去,是钟咏喜欢的。他没有向方宕解释,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放上收款台,付款。

走出去的时候,他拎着一大包东西。方宕也跟出来了。

吕寂转身看着他,从手里的大包里摸出刚才方宕说喜欢的那两样,递过去:“给你吧。”

方宕愣愣地接过来。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吕寂已经走远了。他想跟过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想起来自己的朋友大概还在超市里。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那两样食物,回忆着刚才吕寂递给他时的态度。那样的表情,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十三)
又是相同的场景。

方宕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里摆弄着什么。不到半个巴掌大,像是一张卡片。

金驰仍然在吧台里收拾着那些瓶瓶罐罐,他瞄了一眼方宕,顺便扫了一眼方宕手里的东西,是一张名片,名字是两个字。

虽然方宕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这个高脚凳上和他说些什么,不过今天有点不大一样,方宕的情绪是有一些低落的,具体表现就是他脸上的笑容没了,眉头也有点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管怎么样,方宕总是会说出来的。金驰这么想着。难道自己就很像是知心大哥,让方宕有什么事都喜欢找自己来说?金驰其实不大喜欢这个角色,因为除了被信任的喜悦外,还有被忽视的无奈和悲哀。

只是这些他从没让方宕知道。

“阿金,”方宕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显得犹犹豫豫的:“我好像被他讨厌了。”

“被谁?”金驰心里猜测着,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那天他们不是没有见面吗?

“吕寂。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方宕盯着手里的名片,弱弱地说。

原来那个人叫吕寂。金驰这回算是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了,他不动声色的继续问:“哦,他啊。你怎么知道他讨厌你?”

“因为他对我很冷淡。”仍然是有些颓唐的声音,和平时那个开朗的方宕完全不同:

“而且他好像一点也不想和我试着相处一下。”

“既然他态度很明确,那你就放弃算了,也省得自己闹不痛快。”金驰试探着劝着方宕。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方宕就这么和吕寂不再有牵扯,太危险了。

可是方宕却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只是皱起了眉盯着手里那张名片,久久的沉默。

再看另一头的吕寂。还是那间只有一个人的房间,还是一桌的菜但只有一副碗筷。

吕寂看着桌上的菜,三道是钟咏喜欢的,一道是他们两人都喜欢的。当初就是因为钟咏说喜欢这些菜,他才努力去学。他还能记得自己和钟咏是消灭了多少盘失败作才吃到了合格的。他甚至能记得当时钟咏吃饭是的表情,如此清晰。

只是那时候的饭桌上,有钟咏在,不会这么的沉闷。而现在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没有人和他说话,本来就有些沉默的他,现在更加的沉默。他有时候都会怀疑再过一阵自己还会不会和人交谈了。

不过,吕寂想起自己在公司里还能算是表现良好,笑了下,公司里那些人倒没觉得他有什么变化。或许自己以前在公司也是如此的寡言吗?

吃完饭,收拾碗筷,在沙发上坐下,漫无目的的翻着电视频道。真不知道以前他们两为什么不管挑到哪一个电视台都会聊上几句,而现在自己翻到一个频道却停不了十秒钟。

再看一眼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小筐里,放着几样零食。都是钟咏喜欢吃的。他有时候也会觉得好笑,怎么一个大男人偏偏喜欢那些零食呢?什么薯片话梅的一包包地往家里买。那时候有个人会带着一点点赖皮的对着自己说“再买一包”,而现在自己主动的拿了那些东西,却没有人再和他说这些了。

他又想起来那个叫方宕的人了。今天确实是巧遇,那个人也确实让他有点生气,但不知为什么,当他看见方宕愣住的时候,心里却是感到好笑。

最后,他还把那两包方宕说喜欢的食品给了他。现在他想想自己这一举动,都会觉得奇怪。

只是在那时候,如此的自然。

叹了一口气,吕寂将遥控器扔到一边,把手机拿了过来,打开电话本,看着钟咏的号码,越来越有按下去的冲动。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十四)
不认识的号码。

吕寂看着自己手机上显示的那一串数字,愣了下。他按下通话键,手机贴近耳侧,带着疑问打了招呼:“你好?”

对方笑了,声音似曾相识,但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还好对方很快就自报家门了:“吕寂?我是方宕。”

方宕?吕寂想,原来是那个家伙。但,不对啊……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的?”吕寂质问。

“哦,那天我看你睡着了,就摸出你的手机玩了会,顺便就记了下号。”方宕倒是笑嘻嘻地回答,只是这答案让吕寂有点生气。

“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不要那么太在意啦!”吕寂眼前都可以想象到方宕说着这句话挥手的样子,不过方宕的下一句话是真的让他哭笑不得了。方宕带着几分玩笑说:“我不会把你的电话号码写到厕所里说是寂寞之类的。放心,我才不舍得让别人骚扰你。”

对于这样的人,吕寂也没话说了,他直接问:“你想干什么?”

等了一会,对方才有了回音,低低的、柔柔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魅惑,如同耳语般的一句:“没什么,就是……我想你了。”

说起来,方宕见到吕寂的时候,总会提起这句话,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般让吕寂突然地说不出话来。两人便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许久,方宕才再次开口:“没什么别的了,那就……挂了吧。拜拜。”说完,他就迅速的挂了电话,没有给吕寂留一点反应的时间。

吕寂看着电话,愣住了。他想不通也不想想通为什么方宕总缠着他这个问题,他现在开始怕那个答案太过正经。

而挂了电话的方宕,此时他正站在酒吧的后巷里,手里抓着手机,背靠着墙壁,脸上挂着苦笑。他想过吕寂的很多种回答,但没想到过吕寂的沉默。沉默代表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吕寂还是对他没有回应。

他看看天,这大概真的是第一次他追人经受如此挫折吧?没关系,日子还长。

叹了口气,方宕回到了酒吧里。金驰瞄了他一眼,把他喊了过去,顺手递给他一个盘子:“7号桌的,你去送吧。”方宕笑着接过,正要离开,金驰又把他叫住。

“你没事吧?”金驰总觉得方宕好像有点怪,不像平时那么没心没肺的样子。

方宕只是挑挑眉,冲他笑:“没事,只是又被打击了而已。我会向我的手机学习,越摔打越坚强的!”说完,他冲着金驰一翘大拇指,转身向着酒桌走去。

金驰先是一笑,这是什么比喻啊?随后,他收了笑容,陷入沉思。方宕这次的态度真的不同以往,要是以前这样碰钉子,方宕早就不再理那个人了。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看起来完全和方宕不是一路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怎么让方宕这么就陷进去了?

他抬头看看在和客人说笑的方宕,方宕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陷进去了吗?大概没有。就算他意识到了也是大而化之的性子,乐观过头。看他现在和那些熟客在调笑就知道了。

看着方宕端着餐盘和空酒瓶回来,脸上挂着笑,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若隐若现的失落,金驰停止了自己的思绪。

“阿金,7号桌再加半打啤酒。”方宕把餐盘放在吧台上,将空酒瓶递给金驰。金驰递给他半打啤酒,他突然的问了一句:“我真的是和忠诚专一不沾边的样子吗?”没等金驰回答,他又走了。

金驰看着他,无奈地摇头,又去忙了。他从不指望方宕心里的标准和大众的标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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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寂是死心眼




(十五)
后来的日子,方宕的电话费明显增多,都是晚上打给一个固定的人,吕寂。他愣是把吕寂从一开始完全不知道那串号码是谁打到一看号码就没好气的接电话。

只是吕寂也没想过,为什么他都是乖乖接起电话,却从来没有按拒接?

不过这两人的电话,大多也都是方宕在说、吕寂在听,因为吕寂不知道和这个很陌生的人说些什么。反过来看方宕,倒是什么都说,像是酒吧里遇到什么客人,在街上看到什么事情,他都会和吕寂聊上两句。

多半的时间,吕寂是不会回应什么的,只是在偶尔方宕说到很逗的事情的时候,会笑两声,或者在方宕问他的时候,嗯嗯啊啊敷衍两声。如果方宕问起他怎么样,他也只是平淡的回应没什么可说的,他并不是那种喜欢下班以后谈论一天发生的事情的人。

尽管方宕每次打来的电话时间都不算长,但也确实帮吕寂打发了时间,让他离那种令人窒闷的寂寞远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吕寂大概没有意识到,但他现在晚上的心情明显的好些了,当然他那每天写给钟咏的日志从没断过,至于这每天的电话是否搅乱了他心里的那池春水,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这天晚上,他也如同以往的坐在沙发上,偶尔眼角扫过自己的手机,那手机就放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只是等到都快到10点了,方宕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平常方宕是从不会在9点之后打过来电话的,因为9点之后正是酒吧生意开始忙碌的时候,吕寂已经不止一次听方宕抱怨过。

吕寂有一点焦躁,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接到电话的缘故,只是他瞄向手机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10点半,他已经困了,看看手机,他想着:大概今天不会有电话来骚扰了吧?

洗洗漱漱上床休息,手机摆在旁边的枕头上。这是第一次吕寂睡觉时没有关机。

第二天晚上8点多,方宕的电话打来了,吕寂迅速的拿起电话接听,不是沉默也不是开口就一句“怎么又是你”,而是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一声“喂?”

方宕听到有点不适应,他顿了一下,问:“吃过了吗?”

“这么晚能没吃过吗?”吕寂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方宕语气就会容易变得暴躁,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尤其是此时此刻,他莫名地有点生气。

“说得也是。”方宕倒是觉得今天的吕寂比平常的火气还要大的样子,口气不由得比平日更软了些。

“你昨天怎么……”没打电话?吕寂听他今天也没那么聒噪,一句话就那么问了出来,只是在快说出来的时候他又咽了回去。他问自己,干嘛要在意方宕昨天有没有打电话?

方宕在那头却是听明白了,他开心地笑了,终于他有成果了,他没等吕寂说什么,就很坦白地交代了自己为什么昨天没打电话:“我昨天手机掉水里了,晾了一天,刚才打开。”

听着方宕像是解释的话,吕寂直觉地脱口而出:“我又没问你这。”说完他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那边的方宕笑得更加灿烂了,虽然吕寂看不到。这边的吕寂脸变黑了,方宕倒是猜到了。

方宕挂电话时,心想,承认吧,你开始在意了。



(十六)
不管吕寂态度怎样,方宕的电话仍在坚持打着,有时方宕问两句吕寂的状况,吕寂也有回答。在方宕看来,这样便是进步。于是他便更顺理成章的提出邀请吕寂出来吃饭,简称约会。当然这件事一直没有成功。

对于方宕的电话,吕寂现在心里是有些矛盾,他现在已经找不到最初的那种抗拒了,反而是很平常地接起方宕打来的每个电话,偶尔没在固定的时间等到电话还会有几分烦乱。

这些情绪吕寂意识到了,他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状况算什么,他偶尔会问自己,这样和方宕的接触,对于他和钟咏的感情,算不算一种背叛?有几次他都想和方宕说不要再打来电话了,只是话到嘴边又突然地张不开口了。

吕寂告诉自己,方宕只是朋友,他们这样的行为只是朋友。

不过,对于方宕的邀约,他从没答应过,他还是有些怕,有些怕如果见到了方宕又会被方宕牵着走。

不付出什么,但又想和方宕保持现状排解寂寞。吕寂看着自己的手机,苦笑,这样的自己,其实是个烂人吧。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月,两人虽然没见面,但感觉像是已经熟悉了很久。方宕仍然是晚上在酒吧打工,穿梭于那些客人之间;吕寂仍然是中规中矩地工作,面对一个人的房间,在只设定了一个观众的博客上涂写着文字。

方宕有时会叹气,他纳闷吕寂这人怎么就这么顽固?明明两人现在可以说是关系发展顺利了,但就是不同意见面,也没见他到酒吧来坐坐。

吕寂有时会对着博客发呆,他心里的天平不停地摇摆,他没想到方宕可以坚持这么久,而博客上的0点击也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继续现状还是有所突破?一时间,两人的脑海中都在思考着几乎相同的问题。

方宕摸出那张已经被他揉得有些旧了的名片,盯着那上面的公司名发愣。他看看那个地址,离他住的地方也不算远,都在城市的东边。他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去找吕寂,去那个地方找吕寂。

于是,在方宕休息的这天,他掐好时间,赶在吕寂下班之前,就在公司的大门前等着了。

5点半,陆陆续续的有人走出来了,方宕盯着那扇大门,等待着。终于,吕寂出现了。

还是一如方宕记忆中的西装革履,还是打扮的一副白领人士的样子。方宕笑了,这个人果然是不会轻易变化的。他迎上去,打着招呼,叫着吕寂的名字。

“吕寂!”

转过头的吕寂着实没想到方宕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他听方宕叫他的名字时感觉那声音非常熟悉,心里也有所怀疑,但没想到真的会是方宕。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你啊。”方宕一派轻松地说着。他看到吕寂讶异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他出现的就这么意料之外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吕寂发出疑问。他确信自己是没有告诉过方宕自己的地址的。不过疑问归疑问,他看着方宕脸上的笑容的时候,心里是自己也没有料想到的轻松。在现在的他看来,方宕的笑容尽管散漫,却足够温暖。

“这个啊,我那天顺便拿了你的名片。”方宕倒是说得自然,吕寂听到了却是皱起眉了。

这个方宕,还知道尊重他的隐私权吗?

不过,就算是这样,吕寂也没像当初第一次接到方宕电话的时候火气那么大了。是因为被这个厚脸皮的人磨得没脾气了?还是心里接受了这么一个人作为自己的朋友了?

当然方宕是不会猜到吕寂皱着的眉头下面埋了这么多念头的,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安排今天的行程。如果能一起吃饭,很好。如果能晚上来个约会,那就更完美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吕寂看了看周围,说:“换个地方吧,站这太挡路了。”

听到吕寂这么说,方宕自是欣然答应,两人离开了吕寂他们公司大门,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只是与方宕的想法有一点不一样,吕寂只想和方宕说两句两人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走在相同的路上,心里却在打着不同算盘的两个人,终于开口了,还是颇有几分心有灵犀的同时出了声。

“晚上……”

“你……”

两人又同时停下,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说。方宕忍不住了,先又拾起了话头:“晚上,一起吃饭吧?”他很是期待地看着吕寂,等待着吕寂的答复。



(十七)
本来吕寂是想拒绝的,但看到方宕的眼睛时又犹豫了。和方宕的笑容不一致,那眼睛里透出的是些许的忐忑和小心。终于,他心软了,轻轻的点头,应了声:“好。”这时再看方宕的眼睛,已经变成十足的喜悦了。

莫非这个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吕寂不禁在心里这么想着。旁边的方宕又在说着些什么,好像是一些附近的餐馆介绍。吕寂有些好笑,这个人难道把这附近的餐馆都尝过了不成?

“忘了问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西餐?中餐?川菜?湘菜?还是别的?”方宕突然扭过头,问了吕寂一串问题。

吕寂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自发笑:这方宕还真是迷糊了,介绍完了餐馆才想起来问自己喜欢吃什么,这不是应该一开始就问的吗?

“都还好,吃简单一点的吧。”他回答,用平淡的语调。

“简单一点的啊……”方宕一副思考的模样,大概正在心里对那些餐馆再一次的挑选:“那还是川菜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川菜馆子不错。”

“那你带路吧。”吕寂没什么意见,直接让方宕引路。他本以为方宕会直接走向目标,但方宕却是停了一下,手稍微抬起又放下,然后才向前走去。他不知道方宕这动作是什么意思,只是跟上了方宕,两人之间差着十公分的距离。

此时方宕的心里有些懊丧的,他本来是想刚才握住吕寂的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觉得像吕寂这样死板的人,大概是不会答应他在大街上牵手的吧?如果真的握了,还没准被他狠狠甩开。不过刚才真是很好的机会,吕寂完全没防备。

方宕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默默地走着。吕寂跟着他,心里却有些奇怪方宕突然的沉默。在他的印象中,方宕总是很多话,甚至有时可以用聒噪来形容了,而此时的安静,还真是让他不习惯。

“喂……”吕寂出声,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方宕转过身来,指指前面的一个小门脸,说:“到了,就这。”

进了那家店吕寂才发现,虽说门脸很不起眼,内里倒是收拾的蛮不错的,再加上柔和的灯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果然不光人不可貌相,连一家小店也不能光看外表。

两人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方宕递给吕寂:“你喜欢吃什么?自己来吧。”

吕寂看了眼菜单,又递给方宕:“你熟,你来点吧。”

接过菜单,方宕看了眼吕寂:“好吧,你有什么忌口吗?”

看到吕寂摇头说没有,方宕才开始翻起菜单,没翻几下就和一边的服务员说:“来个口水鸡、拌蕨粉、毛血旺,素菜嘛……”他又问吕寂:“你喜欢什么菜?”

“都行。”听起来有点敷衍的回答让方宕有点失望,他想了下,告诉服务员:“素菜就干煸豆角吧,快点上啊。”

服务员重复了一遍菜名,问了句:“先生,要啤酒吗?”

酒?两人对视了一眼。方宕开口:“来两瓶?”吕寂迟疑了下,点头。方宕和服务员确认了下,服务员就走了。

两人又有点沉默。方宕是对吕寂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有点无奈,吕寂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电话中,总是方宕在说的。

不一会,菜上齐了。开了酒,两人满上。方宕举杯:“该怎么说呢?为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轻松的语气,让吕寂几乎认为刚才方宕的沉默是错觉。他举起杯与方宕的相碰,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像是碰到他的心里了。他仔细的看着方宕,方宕也看着他。两人慢慢的收回举着杯子的手,不约而同地把那杯酒干了。

第二杯酒满上,方宕发问了:“你还是这么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吕寂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好笑,这方宕想说什么居然还要用酒壮胆吗?

心里在笑,面上就不自觉的表现出来了,之间吕寂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个弧度。坐他对面的方宕是一直在注意着他,看见他难得的笑容,而且不是带着讽刺带着敌意的笑,不禁呆住了。



(十八)
这顿饭总体来说气氛还算不错。两人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吕寂听着方宕唠叨,时不时的给点回应,顺便表示一下对这家馆子的菜的肯定,很快,两人吃得差不多了。

“结账!”方宕招呼服务员。

“先生您好,您一共消费85元。”服务员递上账单让方宕核对。吕寂却从中途接了过去。

他说:“我来吧。”

“我来吧,好不容易才把你约出来的。”方宕掏出钱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接过,回款台找零去了。

吕寂看看方宕,不咸不淡地来了句:“那就AA。”

一句话就把方宕的笑容砸垮了:“不是吧?”

看着方宕此时的表情,吕寂又开始觉得心情不错了,他勾起嘴角,答道:“有什么不是的,我和你又不是很熟。”

虽然看见吕寂的笑容让方宕感到很高兴,但吕寂的话却是狠狠地让方宕失落了:“我们都天天通电话了还不算熟啊?”

吕寂摇头,心情很是轻松。

方宕撇了撇嘴:“非这么认真?”看吕寂点头,他皱了皱眉,随后又舒展开:“那干脆你下回回请我好了。”方宕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感到高兴,这样他又有理由约吕寂出来了。

对面的吕寂一愣,他倒没想到方宕会拐到这个思路上来,一时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正在这时,服务员拿着找来的零钱回来了,方宕接过,笑嘻嘻地对着吕寂说:“走吧。”

出了店门,两人看天已经黑了,吕寂想说要回家,但又不知为什么没有开口,只是跟着方宕漫无目的的沿着马路缓缓地走着。

终于,还是方宕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晚上有什么安排?”他顿了一下,接着问:“还是一个人在家?”

“没什么安排。”吕寂回答,他向来没什么夜生活的,连去方宕酒吧的那几次都是破例了。

“那,我们去酒吧坐坐?”方宕试探地问。他还是希望可以和吕寂能多待一会的,如果能混到吕寂家去,那就更好了。但方宕等到的,只是拒绝。

“不了,我想回家了。”吕寂向来生活很规律,现在已经是快8点了,他一般10点半要睡下了,现在回家,刚好洗澡休息。

“那……”方宕迟疑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吕寂看了看他,还是拒绝了,不过这次的话比较委婉,不像以前那么直接:“今天太晚了。”

“那改天?”方宕倒是立刻接口。

吕寂再一次被方宕的话卡住了,他知道方宕这个人厚脸皮,但没想到这么能死缠烂打。不,也不能算是没想到,就看方宕给他打电话的劲头,这种情况应该是在意料之中的。心里叹了口气,吕寂有种被方宕打败了的感觉,他无力地回答:“有机会再说吧。”然后,他就听到了方宕响亮而轻快的回答。

“好!那就说定了!”

然后他抬头,看见方宕的笑脸,一扫先前的失落,眯着眼显得十分开心,显然是为了他答应能去他家而高兴。

但吕寂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禁自问,自己怎么一时失误就答应了?只不过眼前如果他说不行不让方宕去他家,那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再想想方宕听到这样的话的反应,虽说大概那反应那表情会让他觉得挺开心,但还是会有的自己做错事的愧疚感。

愧疚?做错?他吕寂对着这么个只能说是最一般的朋友的方宕,只不过不让他去自己家,愧疚什么啊?他摇摇头,心里想着,还是改天拒绝得了。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方宕死缠烂打的决心与毅力。只能说,在方宕对于他的这件事上,他还真是看错了。

站在他对面的方宕此时心里便打着算盘:总有一天,他会攻下这块顽石,顺利进驻!



(十九)
既然有一,那自然就会有二有三。

方宕是再自然不过的继续晚上的电话,吕寂虽然没说什么,但多少心里是更加的乱了。最让他恼火的是为什么他不干脆地拒接、挂断、不理方宕的电话?而是每天或多或少的还聊上两句?

而后来方宕再次出现在吕寂的公司门口邀约,也让他感到无奈。他不想去,也确实的掉头就走了,但走出很远后一回头,发现方宕就在他身后跟着。见他一回头,脸上就挂上了笑容,只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可怜巴巴的。

吕寂叹了口气,向来他待人和善,这方宕也不过就是对自己别有用心,说明白就好,又何必和他这么较劲?显得就像是两人吵架似的。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方宕,他和方宕准备说一下正经话、让方宕不要再纠缠的时候,就会被方宕带着跑了题。说起来也不是跑题,只是方宕摆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让吕寂接不下去话而已。

都不知道叹气叹过多少回了,吕寂最后都是在方宕那失落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不过,还是有一道防线他坚守住了的——他再没和方宕发生关系,也没让方宕去过他家。

当然方宕每次都是会抱怨的,说吕寂为什么那么藏着掖着不让他去。吕寂只是说家里没什么可看的,就这么推拒了。

有一回方宕倒是提起了要不要一起再去旅馆,吕寂也是很直白的拒绝。

“为什么?明明大家感觉都不错。”方宕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大家觉得合适那一起寻求快乐是没什么不对的。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一夜情。”吕寂的回答让方宕很是不满。

“那我们上回算什么?排排坐喝茶聊天看电视?”撇撇嘴,方宕反问。

“那次是我喝多了。”仍然是平淡的回答,但隐约可以感觉到吕寂不想谈这件事。方宕没招了,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强求不来。

那天的饭,可以说是方宕吃的最无味的一次了。当晚他就很愤愤地到了酒吧,点了两瓶酒权当发泄。

像方宕这样相貌中上、身材又好的对象,一般在吧里还是挺显眼的,不一会就有人过来了。方宕看了那人一眼,还算顺眼,两人便聊了两句,喝了两口。

可以说方宕就是那人这一晚的目标了,正好方宕烦闷,于是便答应了。方宕可没有守身如玉这个概念。即使是天天和吕寂打着电话,有合适的对象的时候他也是从来不会放过的。

他倒是没想过,他这样的行为如果被吕寂知道了,是不是吕寂就真的下决心再也不接他的电话了。他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在他看来,坚持打给吕寂电话已经是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事情了。

另一件让他自己有些纳闷的事情就是,自从那一夜之后,他基本上只做1,但怎么都找不到那一夜的感觉,虽说是发泄了,但是那种滋味明显就是差了一个等级。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猜测自己是不是最近不在状态,或者是不是应该找点什么六味地黄丸之类的补补?

而这一晚,同样让方宕很是郁闷。他心里发闷,导致情绪低落,导致兴奋度明显下降,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这个1基本坚持多久。看着对方明显没怎么爽到,他也不想再继续了,只是用手帮对方弄了出来,让那人发了一些牢骚。

不过又过了一阵,当方宕摸着对方的皮肤,心里开始回想那一夜吕寂的样子的时候,他又有兴致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情况,不会以后自己真的死会了吧?



(二十)
几天之后,方宕遇到吕寂了。不过,这一次是真的不期而遇。这次偶遇方宕的唯一收获,就是确定吕寂肯定是住在那个超市的附近。

正好是休息日,方宕被人约了出来。这个人大家都叫他小猴,和方宕有过关系。这次约方宕出来也是存了晚上大家一起的打算。小猴又喜欢在家自己做饭,于是两人便到超市一起采购。正好就是上次方宕碰到吕寂的那个超市。

而在这里会真的碰到吕寂,是方宕没有料到的。所以当他看见吕寂就站在那看着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僵住,就和被人捉奸了一样。他努力的调整了下,向吕寂走去,却看见吕寂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是和上回一样转身就走。

方宕一愣,这,怎么着他们也熟了,也该打个招呼,怎么就又跑了呢?他赶紧和小猴说了句今晚取消就追过去了。他走得匆忙,没听到小猴在那嘀咕:阿金说得还真没错,他还真是玩真的了……

而正在大步前行中的吕寂,此时是一脸的不痛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方宕和别人如此亲密会心里隐约有些憋闷,他只知道方宕身边的人和他上次看见的不一样。尽管上次那个人他只是大略的看了一眼。

他的心里现在只是在想着一句话:方宕这家伙果然是无节操!

如果方宕现在知道吕寂的想法,他就该哭了——他好不容易在吕寂那里建立的好感,又摔到了谷底。不过即使现在他不知道,在他追上吕寂说了很多却不见吕寂有回应的时候,也意识到了。

所以,他的心里也开始只想着一句话:坏了。

要说方宕这么个在圈子里也算是无往不利的主,现在在吕寂这里如此的赔小心,相信其他熟悉方宕的人都会大跌眼镜。只是方宕一直没觉得,他一直想着的只是吕寂为什么就对他没好感这么一件事。

方宕也问过自己,这种算不算男人的一种征服心理,越难得到的越想得到?他分不清楚。他只知道每天打给吕寂一个电话听听声音聊聊天,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更何况他现在在某种时刻的状态不佳,都让他思考他现在对吕寂到底是喜欢了多少?

因为他现在的种种情况,和以前都是不同的。

于是此时此刻吕寂的沉默,让他有一点不安。他担心像吕寂这样的固执死板的人,会有什么让他无措的举动。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吕寂停下,转身看着方宕,说话了。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这句话是在对方宕说,却也像是对自己解释:“所以你不用跟着我,去找你的朋友吧。”

这句话对方宕来说,就像是有块大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让他一时有点发晕。

“我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他讷讷地说,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吕寂皱了皱眉:“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方宕直视他的眼睛问着。

“我说过的专一和忠诚,你考虑过吗?”吕寂反问。

方宕顿了下,他没想到吕寂又会提出这个问题:“我考虑过。”

“那你觉得你做到了吗?”吕寂的嘴角微微挑起,那笑容带着丝嘲讽,让方宕很不舒服。

“我对我的BF可以做到。”于是,方宕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当他有着BF的时候,他还是会做到的。

两人都沉默了。

方宕想着:他对他的BF可以专一及忠诚。那么吕寂呢?吕寂放在什么位置呢?

吕寂自问:他又不是方宕的BF,何必去管方宕这些问题?他有什么理由问方宕做到没做到?

这一次在超市门口的分手,两人竟是不欢而散。



(二十一)
此后的几天,两人都不太好过。

打电话的兴冲冲地拨过去了,接电话的却直接掐断。打电话的不死心接着再拨,接电话的继续掐断。周而复始,方宕终于意识到,吕寂这次大概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失落的心情反应到了工作上,表现就是吕寂打了几个杯子,算错了几次帐。真可谓是人财两失,连面色都变得不大好了,人就算是笑着也是僵的。

金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可谓是苦乐参半。方宕如此的低落,让他担心;但另方宕低落的原因,又让他隐隐的有一丝喜悦。不过,看着方宕这样明显的情绪表现,他那一丝喜悦也很快的消失了。因为方宕又坐在了那个高脚椅上,手上翻弄着他的手机。

“阿金……”方宕欲言又止。

暗自叹了口气,金驰实在是不想听方宕说这些的,但似乎是从前知心好友的形象太好,让方宕只找他说这种事情,他躲都没法躲。他只好面对着方宕,用自己最平静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他……已经五天不接我电话了。”方宕的头低着,盯着放在台子上的手机,手机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一个人的电话信息。想也知道是谁。

“也许他是确实是不想和你再联络了。”金驰说出自己的判断。

“你也这么想吗?我想也是……”看不清方宕的表情,下垂的头发将他的脸挡住,不知他说出这样的话时脸上是不是带着苦笑。

金驰没再接话,他希望方宕自己能想通,毕竟那个叫吕寂的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和他们一路的。而方宕再抬起头时,说出的话却是让金驰心微微一抽。他说:“可我就是放不下。”

方宕眉头皱着,眼睛中透出一丝丝的伤感,一丝丝的执着,嘴角虽然是上翘着,但却不像是笑,倒像是要哭出来。

金驰看到他这样,愣住了。他认识方宕这么久,看着他分分合合这么多回,第一次看见他有这样的表情。随即,他自嘲地笑了出来:怎么,还期望方宕最后能和自己在一起吗?现在真的可以说这是痴心妄想了。

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方宕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了点事。你去忙吧,今天别再算错帐了。”金驰嘱咐了一句,接过别的服务生递来的单子,忙去了。方宕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的继续忙碌去了。

他所知道的,是他们都在忙;他不知道的,是金驰在心中终于断了那条线。

其实,在另一头的吕寂,此时此刻也在看着手机。不同的是,他看得是通话记录。已接电话、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方宕。虽然吕寂从来没有把这个电话保存进电话薄,但这个号码几乎他都能背下来了。

天天都见到的数字,能记不住吗?

连带着,那个人的样子,也记下来了。

要说起来,吕寂这几天心情倒还不错,尤其是看见方宕一次次地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点高兴,他只知道就算是听不到声音,方宕也确实是在影响着他的生活。

连带着,他记录到日志上的文字也轻松了许多。只是每次他打开日志的时候,双手放在键盘上的时候,打出“我想你”这句话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停顿。甚至有几次他都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在想着钟咏。

是……想着的吧!

如果不想,怎么会坚持下来这日复一日没有人看的日志?但是,方宕呢?方宕这个人的存在又算是什么呢?

吕寂着实地迷惑了。



(二十二)
如果方宕不再打电话了,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吕寂以前还真是没想过。所以,当方宕又一次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完全解释不清自己心里的烦闷是怎么回事。有好几次他盯着方宕的电话号码,险些就按下接通键了。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愤愤地将电话丢在一边,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闷头睡觉去了。紧闭双眼,皱着眉头,不停地翻来覆去,这哪是睡着了?

正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音乐声。

好像是手机铃……手机?手机!

他猛地坐起来,下床拿到手机,一看,果然是方宕!这时候他居然忘记了自己一直对方宕拒接的态度,按了通话键就放在了耳边,带着一点不爽“喂”了一声。

“吕……吕寂啊……”是方宕,但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喝醉了。

“你喝酒了?”

“是……是啊,喝了……点。”方宕以明显喝多了的语调说着:“放心,我没……醉。”

吕寂翻了个白眼,他想起自己应该挂电话了:“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别啊!今天、好不容易你接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仍然是冷淡的态度。

“我、我想你。”方宕却不理吕寂的回答,自顾自说起来:“能……听见……你说话,我,我高兴!”

吕寂不做声。

“我真的想你。”方宕的声音小了下来,突然地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味道:“你……你总是躲……着我。”

“我和你本来就不应该有关系。”方宕现在大概算是酒后吐真言了,只是吕寂还是一副拒绝的态度。

“我喜欢你……”方宕的声音突地又大了起来:“吕寂你听到了吗?!我方宕喜欢你!”

“你醉了。”

“我没醉,没醉。你拒绝我……你为什么拒绝我……”方宕的声音更加的委屈了。

“别闹了,回去睡吧。”吕寂知道对喝醉了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说,只能这么敷衍。

“不……不要!”方宕却是拒绝,换来的是吕寂的沉默。

“你……你来接我,好不好?”方宕问道,话语中透着十足的小心与卑微。

“……来接我,好不好?”见吕寂还是没声,他又问了一遍:“我……走不动……”

吕寂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方宕想干什么?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更加低弱的声音:“我在……XX超市……门口……来接……”

电话没有预兆的断了。吕寂盯着自己的电话好一阵,手指还是按下了拨号键,传来的却是服务台的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

XX超市,正是他和方宕两次巧遇的地方。那个超市确实离他家不远,步行也不过十分钟。

看看时间,现在已将近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的超市附近,确实没什么人烟,但据说那边偶尔会有一些小混混出现。

听方宕的情况,像是醉得挺厉害的,如果遇到了那些混混……

放下手机,吕寂回卧室重重地坐在床上。去?还是不去?

他又站了起来,在卧室来回走动着,焦躁不安。如果不去,方宕那家伙要是出了什么事?

狠狠地闭上眼又睁开,吕寂开始换衣服。就当是普通朋友,喝多了照顾一下也没什么的。再说了,其实他的心底,确实是有些担心。

出了门,天有点冷。吕寂不禁想着方宕那家伙现在大概是坐在冰凉的石阶上,甚至有可能已经醉得躺下了。


那个脸皮厚的无耻的麻烦精!吕寂脸色很差,连带着脚下的步子飞快,一步一步重得仿佛用上了踏穿地板的力道。

等他到了超市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方宕。方宕穿着白色的上衣,在路灯下格外的显眼。那家伙就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腿蜷起来,胳膊环着膝盖头趴在上面。

他走了过去,站在方宕的身前,俯下身,拍了拍方宕的肩膀。

方宕缓缓地抬起头,脑袋摇晃了两下,见到是吕寂,笑了。

那笑傻傻的,却是吕寂看到过的最纯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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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说:酒是好东西……



(二十三)
吕寂用力把方宕拽起来,闻到一股冲鼻的酒气,皱了下眉:“你喝了多少?”

方宕软软地靠在了他肩上,嘟囔着:“不多……我没醉……”

“没醉那就去打车。”

“不……要。”方宕的双手环住吕寂的腰,脑袋在吕寂的肩窝里摇晃着反对。

“不打车你怎么回去?”吕寂耐着性子。

“去……你家……你家。”方宕迷迷糊糊地,声音带着醉了的那种笑意。

“不行。”想也没想吕寂就拒绝了。上回就和方宕去了一次旅馆,自己的手机和办公地点就被方宕摸到了,这次要再带方宕回家,那自己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去……你家,我们喝、喝酒……”果然和醉了的人是说不明白的。吕寂努力地想挣脱方宕的双手,但却失败了,方宕此时在他身上就如同树袋熊一般,抱得死死的。

纠缠了好一会,吕寂还是磨不过方宕,终于放弃了:“松开一点,我带你回去。”

“回去,喝酒。”方宕稍稍松开了一点,不甚清醒地说着。

吕寂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就着被抱住的姿势准备走。方宕却又拽住了他:“酒……还有酒……”吕寂往地上一扫,又好气又好笑,地上居然还真放着半打罐装啤酒,看样子是方宕没喝完又带着走的。他不想理这些,却被方宕一边拽着一边努力够着那个塑料袋,他几乎都怀疑方宕是装醉了。纠缠半天,无奈之下他只好俯身拎起酒,和方宕拉拉扯扯地向着自己家走去。

其实说起来方宕的酒品还算好了,就是在一旁傻笑外加说什么“想你”“喝酒”之类的,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引吭高歌,只不过是紧搂着他,就像是贴在他身上了一样甩也甩不掉。

吕寂离家越近,心里越恼火:他干嘛非把这个人带回家啊?他和这人什么关系啊?一个醉鬼!直接扔旅馆不就行了吗?

但想归想,这眼看着马上走到家了,再转回去找个旅馆也不怎么容易。就这样,伴随着方宕哼哼唧唧的声音,吕寂头上冒着青筋,踏着比出门时重一倍的步子往回走。

好不容易到了家,吕寂奋力挣脱方宕的双手,狠狠地将方宕甩在沙发上。他眯着眼看着方宕,越看越有把那个醉鬼扔出去的冲动。

方宕撞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地坐起来,甩了甩头,愣愣地看着吕寂:“到了?”

“那你说呢?”吕寂的声音是十足的不爽。

“到了……”方宕左右看了看,抓过吕寂放在一旁的那半打啤酒,努力抓起一罐递给吕寂:“喝酒。”说完还傻傻地笑。

如果说刚才的吕寂只是简单的不爽,那么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把夺过那罐啤酒,拎着方宕的领子一鼓作气把方宕拽进了浴室,摘下喷头,对准方宕的脑袋,放水。

放的当然是凉水。

所以方宕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往后躲,但被吕寂死死地拽住。他努力的躲闪,却还是躲不过那个喷头。

好一会,吕寂终于放开了方宕,关了水。冷冷的问跌坐在马桶上的方宕:“清醒了没?”

方宕抬起头看着吕寂,头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他现在有点清醒,但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在哪干了什么事,他迟钝地点点头。

“清醒了就自己冲下。”吕寂甩下一句话就出了浴室,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要去换。

方宕坐在马桶上愣愣地看着吕寂出去,他眨眨眼。

这么说,他进了吕寂的家了?

但是吕寂被他惹生气了?

这下子,他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了。



(二十四)
换了睡衣,吕寂又等了一会,却还没看见方宕出来。想起来方宕应该没有换洗衣物,他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袍过去敲了浴室的门。

没听见方宕回应,吕寂皱了下眉:不会这家伙在浴缸里睡着了吧?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看见方宕并没有睡着,只是坐在浴缸里盯着墙壁发呆。顿时吕寂不知是好笑还是生气了,不由得摇摇头。

方宕总算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了,缓缓地抬起头,一副还没有清醒的样子。

“洗完了就起来吧,衣服给你放这了。”说着,吕寂顺手把那件睡袍放在了一旁的洗手台上。转身一看,方宕正撑着浴缸的边沿,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吕寂叹了口气,正想上前扶一把的时候,方宕脚下一滑,又跌坐在了浴缸里。

“我真是受够了……”吕寂有些无奈地自语,他越发感觉自己带方宕回来是个错误,但看到方宕那样子,还是走过去把扶住他,顺便递给方宕一块毛巾让他擦干。

方宕接过毛巾,迟钝地在身上蹭着。他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只是盯着吕寂,眼睛一眨不眨。

“看我干什么,擦水!”吕寂看着这样的方宕,莫名地想到了被遗弃的小狗。还在滴水的湿漉漉的头发,黑亮的眼睛,抿着的双唇,比起平时嬉皮笑脸的方宕,此时的他竟然多了几分可爱。

可爱?吕寂为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这个词一愣,他对自己的想法嗤鼻,会觉得方宕可爱真是错觉,他可是知道这个人本性是怎样的。将睡袍递到方宕的手上,他转身想走,却感到袖子被人拽住。他回头看方宕,方宕盯着他,就那么愣愣地来了句:“我们来做吧。”

平静的陈述语气,却让吕寂突然地感到不快。这个人满脑子就想着这件事吗?他拍开方宕的手:“你自己选是睡沙发还是穿上你那身衣服出去。”

而方宕,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眨了眨眼。他刚才,说的话好像又让吕寂生气了?为什么?今天他喝的是有点多,想什么都有些迟钝。

穿上睡袍,方宕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吕寂拿走了,大概是去晾干。这么想着,方宕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他就知道,吕寂不会那么狠心地把他轰出去的。

进到客厅,吕寂正好拿来了枕头和毛毯,将这两样丢在沙发上,吕寂冷冷地开口:“今天你就睡这。”言下之意就是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他不想半夜有人爬上他的床。

方宕点点头,仍然是木讷的样子。吕寂看着他叹了口气,酒这东西,真是能让人变得完全不一样。不过,如果他知道了方宕心里在想什么,他估计还是会想要把方宕丢出门外吧。

此时的方宕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分房睡真浪费。

吕寂见方宕没什么问题了,便想回房睡觉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已经很晚了。正想着,方宕又说话了:“我那个……酒呢?”

“酒?”吕寂的声音忍不住带了一点火气:“你要喝酒就出去喝。好走不送!”说完踏着重重的步子快速地回了卧室,关门的声音让方宕忍不住一抖。

又生气了?方宕深感自己今天是说多错多。不过,他刚才确实是想叫着吕寂一起喝两口的,他只是想看看如果吕寂喝了酒是不是会像上次一样就同意和他做了?

也不能怪方宕今天的话让人生气,他的脑子实在是被酒精弄得比平时迟钝了不止一星半点,嘴巴更是不受控制,说出来的确是都是他真心渴望的事情。只是,恰巧对于吕寂来说,这些话是不受欢迎的。

方宕看看桌上那几罐啤酒,再看看沙发上的枕头和毛毯,再扭头盯住吕寂紧闭着的房门……

漫漫长夜,独睡还是夜袭?这是个问题。



(二十五)
仰躺在沙发上,方宕怎么都睡不着。寂静的夜晚,漆黑的房间,按说应该是很好培养睡意的,可是他却只是睁大了双眼,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不断地变换。

吕寂就在旁边的房间。
吕寂那间房的门没有锁。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吕寂接触过。
他最近前几天找人过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吕寂。

他……想念、甚至可以说是渴望着吕寂。只是目前吕寂态度明摆着,不想和他发生关系。而现在酒精的效果已经慢慢散掉了一些,他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都觉得可笑,怎么会发生这种不经大脑的事情?

刚才吕寂会摔门,他是完全理解的。照这么看,明天一早他就会被扫地出门吧?方宕苦笑,这种情形真像是……分房再被赶出家门?只是他心里这么想,估计吕寂心里是完全不同的看法,没准就是觉得捡了个麻烦回来恨不得他现在就出去。

方宕这么想倒也没错,此时在卧室里的吕寂也还没睡着。他正在为自己把方宕领回来而恼火。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引狼入室。方宕对他有什么想法他很清楚,就这样还把人领回家,估计他还真的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劲了。

以前不小心手机号被方宕知道了,这每天就开始有电话打过来。公司地址被方宕知道了,他下班的时候都得小心再小心不要被方宕逮到。现在,就连住址都被方宕知道了……这下子还真是跑不了庙了。

不经意地,他又想起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滴着水的头发,小麦色光滑的肌肤,匀称修长的身体,还有那不带一丝赘肉的腰,还有……

嗯?腰侧靠近胸部的地方,刚才没仔细看,现在想想是一块暗红的印记……

吻痕?

这个……方宕!

吕寂握拳愤恨地捶了下床。

真是不知检点!上次看见他就是和一个人,这次估计又换了个人吧?就知道方宕这种人是不会明白到底什么是长久的忠诚和专一!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吕寂又开始对自己发火。没事想那个家伙干什么?他不知道忠诚专一的与自己有什么关系?那家伙和谁睡觉关他什么事?

翻来覆去,吕寂闭着眼,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深,脑子里闪的尽是吕寂腰侧的那块红印了。

那就是个祸害!一来就害自己失眠!睡不着的吕寂有些焦躁,继续在心里怪罪着方宕,并决定一定明天一早就把方宕赶出去,再不往来!

又过了一会,吕寂听到了门把手的转动声,门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不用说,自然是方宕。

吕寂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想看看方宕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脚步声缓缓地靠近,声音很轻,可以想象到方宕走得有多么小心翼翼。然后感觉到床的另一侧有重物压上,吕寂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紧张的竖起来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不动。

方宕在吕寂的身边躺下,手肘撑着自己上半身,看着吕寂的脸。这张脸,不知道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多少回。记的最深的,还是那天昏暗的灯光中,吕寂眯着双眼,目光氤氲,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始终不让他吻的唇。

现在,吕寂睡着了吧?那么,他可以偷偷地亲一下吗?

方宕俯下身,亲上吕寂的额角,往下,亲吻吕寂的眉毛,再来是眼睛、脸颊,接着,他向着自己的目标,嘴唇靠拢。

就在此时,他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愣在当场。

“你在干什么?”

吕寂终于睁开了双眼,直视着方宕。

“我……”半晌,方宕开口了,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

吕寂刚才是被自己的动作吵醒的?还是他本身就是,醒着的?



(二十六)
“我……我想和你一起睡。”方宕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这时两人都已经坐起来了。

吕寂挑眉:“我不想。”

“外面沙发睡着不舒服。”

“我给你找床褥子。”

“我有点冷。”

“再给你拿条毯子。”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你怕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睡一张床。”

“那天我们不就……”说到一半方宕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吕寂明显不善的面色。

“那天就是一个错误,以后不要再提了。”吕寂深呼吸了一下平复情绪,平淡地下了定论。

“可是……”

“没什么可是。”打断了方宕的话,吕寂转头看着门:“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

“别这样嘛。”方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撒娇,他伸手抓住吕寂的肩膀,顺势倒下,紧接着手向下滑握住吕寂的腰,身体凑过去贴近。

“你干嘛?”吕寂用力推着他。

“我就想搂着你睡,真的不会做什么的。”

吕寂仍然推拒着,免不了身体会和方宕接触,但方宕很坚持,就是抱住他不撒手。

“停!”方宕喊了声,吕寂终于停下了:“那个,别动了,再动我有反应了。”

听完方宕的话,吕寂也觉得有点不对了,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不过倒真的是没再动。

“要做这样的事还是要你情我愿的。”方宕笑着说:“所以,我们睡觉吧。”说完,他就把脑袋靠向吕寂,真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其实方宕并不困,相反的他还很兴奋。只是如果他再不平静下来,擦出火了面前这位又不配合的话,后果,他不敢想。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纯睡觉得了。抱着吕寂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充实了许多。

至于被方宕抱住的吕寂,僵硬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放松下来。他低下头看看方宕,那双明亮的大眼已经合上了,在阴影里恍惚看见方宕的嘴角还是弯着的。

如同被蛊惑般,吕寂伸出手,想要抚摸方宕的嘴唇,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然后带着一点恼怒把手收了回来,但眼睛还是盯着方宕的脸。

今晚的月亮太亮了,都是月亮惹的祸。

渐渐的,吕寂终于困了,闭上了眼睛。听到他放缓的呼吸声,方宕睁开眼,苦笑了下。他忍得很辛苦,他敏锐的感觉到吕寂那些细微的动作。如果刚才吕寂真的手摸到他,还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算了,今天不合适,还是睡吧。他将吕寂的手拉到自己腰上,把吕寂搂得更紧了些。凑上前,在吕寂的额角再吻了下。

“晚安。”他这么说着,合上了眼睛。

这一夜,方宕睡得很好,吕寂也睡得很好,好到他早上醒来看见面前的人还发了会呆。但当他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连带着惊醒了还在梦中的方宕。

“早。”方宕倒是很自然。吕寂却没有回话,只是下了床走向了卫生间,走得很快,怎么看怎么僵硬不自然,看得方宕只想偷笑。

昨夜很迷糊,他没有注意周围,现在正好观察一下。

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暖色调的窗帘照射进来。方宕现在躺着的是张双人大床,米黄色的床单,与床一侧靠着墙的是连成一体的书柜和书桌,桌上是吕寂的电脑。正对着床的是浅棕色的衣柜,方宕好奇的去打开,几套西服挂在里面,休闲装很少。在衣柜的底下倒是有几件叠起来的休闲装,风格和吕寂这人明显不搭。

正当方宕想伸手翻翻看的时候,吕寂进来了。

“你在干什么?”声音有点不善。

“没什么,我想借件衣服。我的衣服估计还没干。”方宕说得自然。

说起这衣服没干,倒还真不是假话。虽说昨晚用洗衣机甩干了,但现在天气毕竟是凉了,衣服本身干的就慢。刚刚吕寂去摸的时候还有些发潮。所以结论就是,要么让方宕在他家里直等到衣服干了再走,要么自己借他一件。

这样的推论的结果就是,他现在看见方宕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眯了眼,恶劣地想象那张脸上如果变成哭相会怎样。



(二十七)
看了看表,七点半,该出门了。

吕寂不死心的再去摸了一下方宕的衣服,还是很潮,没法穿。他站在阳台皱着眉,其实借给方宕一件衣服也没什么,但就怕方宕以这个为理由再来他家。当然,方宕这个人,大概即使没这个理由也会找别的理由过来。

洗漱完毕的方宕走到阳台,伸手摸了下:“好潮……”他看看吕寂,脸上带着贼贼的笑容:“要不我还是穿着走吧,不给你添麻烦了。”

吕寂一听,眉头跳了两下,就差鼓起青筋了。方宕这话说的,明明就是以退为进,他吕寂就这么明显会好心的借他衣服吗?

不过最后,吕寂还是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两件给了方宕让他穿上。还好两人身形相仿,方宕穿他的也不会显得太别扭。正想去窗台收拾那几件衣服让方宕一道拎走,就听方宕说了:“衣服先晾你这吧,下次我来取。”

吕寂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扭过头看向方宕,正想说话,方宕又开口了:“反正我借了你的衣服,也是要还的。”

其实吕寂很想说那两件衣服方宕不用还了反正他不常穿只要方宕把自己的衣服拎走了下次不要再来就行了,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方宕在他说出口之前就已经穿上鞋准备出门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我今天要去接人,来不及了。”方宕一边拉开门一边说着,还转身冲着吕寂嘱咐一句:“过两天我就给你送衣服过来,我的衣服你可不要扔了。”

语气极为轻快,可见是心情相当的好,好到吕寂想冲他大吼。不过方宕没有给他吼的机会,他很迅速的出了门,然后边走向电梯边偷笑。

进了电梯,就他一个人,他举起手,鼻子贴在衣袖上深深吸了口气。嗯,有吕寂的味道。想到这,他不禁微眯着眼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而甜腻,若是吕寂在这看见了,大概也会呆住的吧。

与此相对的,吕寂的心情是相当的不好,一整天都黑着脸,吓得公司的同事都躲得远远的。而且,吕寂恼怒地想起早上的事情并且掰坏了一支笔的时候,坐在一旁的女同事终于忍不住问他有没有事。吕寂扯了个尴尬的笑,然后就僵硬地出了办公室,直走到楼梯间。

他需要冷静。

只不过,莫名的到了安静的场所,他却更想捶墙了。一拳打在楼梯扶手上,他愣住:什么时候他有这样的暴力倾向的?

想想以前,他和钟咏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温柔的对待钟咏,就算是生气,也不过就是自己出门走一圈然后就消气了。那时候,好像总是他走了一圈回房后向着钟咏道歉的吧?看着钟咏,他总是态度会软下来。

那么现在呢?现在又为什么会时常的有情绪失控的倾向呢?是因为面对着的换了个人吗?

但是,方宕也不过是一般的朋友,相对于同事,方宕也就是稍粘人了些,对他有不良目的而已,他又何必生这么大火呢?更何况即使是更加熟悉的朋友,也不会让他这么一点小事就这么生气。

为什么?这三个字这一整天都盘亘在吕寂的脑海里。等到下班的时候,他看见周围的同事都快速的离开,都来不及打招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天有多么夸张。

吕寂不禁苦笑了下,这下子,估计自己的形象会加上黑面神这一条了吧?果然,和方宕只要牵扯上,就没什么好事。

随后的两天,吕寂倒是真的过的很平静,方宕居然连电话都没有打来,这让吕寂有一点点奇怪。只有一点点。

第三天,方宕出现在吕寂家门口,脸上仍是那副让吕寂看到了就想去痛扁的笑容。



(二十八)
“我是来还衣服的。”方宕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塑料袋。

吕寂掏出钥匙开门,然后伸手想接过那个袋子:“给我吧,我去把你的拿给你。”

“太不够意思了吧!”方宕却是缩回了手,撇撇嘴:“我这都专程给你送过来了,你连屋都不让我进?”

“我和你熟吗?”吕寂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我和你不熟吗?我们……可都是同睡一张床了。”后半句,方宕是小声地说出来的,脸上还挂着暧昧的笑,舌头还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吕寂听到方宕这么说,握在门把上的手顿时攥紧了。他嘴角抽动了下,最后还是以尽量平静的口气问道:“你说什么?”

“我在说,我们已经很亲密了。”虽然吕寂自以为平静,但方宕听到耳朵里,却是不自觉的一抖。不过,他还是很有勇气的强调着两人很亲密,并试图靠近吕寂制造一点更为亲密的氛围。

吕寂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手挡住了方宕靠近的举动。就这半步,让方宕乘势进了屋。当吕寂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忍不住眉头跳了下:“我把衣服拿给你。”然后你就走吧。

“好。”方宕答应的很爽快。他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站在门口看着吕寂进了房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莫名的觉得干净与温暖。也许是因为那扇宽大的窗户,更可能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

屋子里还是和上回他来的时候一样整洁,每样东西都在固定的位置。茶几上也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有果篮中零散的放着几个水果。遥控器放在沙发上,米黄色的沙发宽宽大大,看起来就很柔软。这么想着,方宕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果然是和他想像的一样,软软的。

他忍不住斜躺在沙发上,脸轻轻蹭了几下。这是吕寂的地方,到处都是吕寂的味道。然后他闭上眼,嘴角勾了起来。

吕寂从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让他想到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你的衣服。”吕寂将收拾好的衣服装进塑料袋,放在了茶几上。

方宕坐起来,看看面前的袋子,再看看浑身写着“拿到东西就快点走”的吕寂,叹了口气:“我好饿。”

“饿就去吃饭。”

“可我不想一个人吃。”

“找你朋友。”

“我想和你吃。”

“那你自己吃吧。”

“那我还是饿着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宕带上了一些可怜的腔调,扁着嘴看着吕寂。

这会倒不像是猫,像流浪狗了。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想法,吕寂就感到满头黑线,他居然就这样把方宕往“可爱”两字上靠!

“我请你吧?”方宕用更可怜的声音问着。

“不用。”吕寂想也没想的回答,顺带还加了一句:“以前都是你请的……”

“你的意思是你请?”方宕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吕寂就往外走:“太好了,我饿坏了,吃穷了你我可不负责。”

吕寂被他拉了两步,停住,用力甩开方宕的手。是,以前是方宕请,他有些过意不去,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愿意跟着方宕出去吃饭。

见方宕停下满脸疑问地看着他,他咳了下,说:“先说好,只吃饭,不说别的。”

方宕挑了下眉,然后点点头:“我明白,明白。你不就是还不接受我的追求吗。慢慢来。”

“谁和你慢慢来!”

“你啊。”方宕再一次顺手的牵了吕寂的手,向外走去:“走吧走吧,不要计较这些了,我快饿死了。”

“放手!放开!”吕寂努力地拽着,但并不成功。

门合上了。出去的太匆忙,吕寂没有注意到那个装了方宕的衣服的袋子,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二十九)
吕寂很郁闷。他坐在沙发上,手里遥控器来回翻着台,平均看三秒钟电视盯十秒钟那个袋子。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抓起那个袋子丢进衣柜的角落里。

他想起来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感觉少点什么,但直到打开房门才发现究竟是什么不对。

然后,电话就响了。

“那啥,我发现我忘拿衣服了,改天我再去你那取。早点休息,晚安。”

方宕挂电话的速度极快,就像是料定了吕寂一定会反对一样。而吕寂,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很有一种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就连骂两句的时间都不给他,活生生的把他的火憋了回去,就像是给水沸了的壶嘴上加了个塞子,他现在没有炸都算是好的了。

眼不见为净,果然看不见了就感觉好些了。看看时间,快九点半了,吕寂这才想起来他那日志还没写。

说起那日志,再早不知不觉的时候,从抒发对钟咏的思念变成了带着一些情绪的生活记录。当然,这记录里少不了方宕这个重要角色。在那里面他没有名字,只有“那家伙”三个字。

现在,吕寂在认真的思考要不要改用“那混蛋”来称呼他。想想还是算了,他不喜欢看见那些三字经国骂出口成脏,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再说了,就算生气,方宕也没有把他气到那种没了理智的程度。

再说另一头的方宕,此时正为自己耍的那点小聪明沾沾自喜。于是他的表现完全可以用人逢喜事精神爽来形容,脸上那笑都快比得上花了。

于是,两天后,吕寂又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方宕。这次的方宕手上拎着一大包东西,从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那一兜子大概都是菜。

吕寂瞥了他一眼,就当作没看见,掏出钥匙开了门。

“不要不理人嘛。”方宕侧身靠着墙,调笑着:“我今天顺道去了趟超市,买了点菜,晚上吃这个吧?”

听到这话,吕寂终于忍无可忍:“你吃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都拎到你这了,当然是准备和你一起吃。”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谁告诉你我要和你一起吃?!”吕寂的音调拔高了。

“嗯?你不是一直过意不去我请客吗?”方宕颇为疑惑。

“……上次……”吕寂有点支吾。

“我知道你上次说不谈别的,我也没说谈别的,就吃饭而已,你怕和我一起吃饭?”方宕使出了激将法。虽然这还是蛮幼稚的,但吕寂上套了。

“谁怕!”说完,他愤愤地进了屋。方宕便笑嘻嘻地拎着东西跟了进去。

进了厨房,方宕像是到了自家一样,打开冰箱,开始从袋子里掏东西往里放。

捡出来一样:“这个今晚吃……”

再一样:“这个也不错……”

如此挑挑拣拣,他完全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吕寂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你在干什么?”

“你来的正好,你喜欢吃哪个?”方宕回头看他,指指地上的菜。

买的倒还挺多,吕寂在心里念了句。

“我随便。”

方宕很注意的观察着,见吕寂的目光在两样菜上停留了下,就把那两样拣了出来。

“我还买了虾。”方宕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掏出已经变得湿淋淋的盒子:“有点化了,我看它还不错。”

吕寂却是愣了一小下,他是喜欢吃海鲜的,但因为钟咏会过敏,所以他真的是很久没吃过了。

“那就这些吧。”他接过方宕手里的虾,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要帮忙吗?”方宕注意到了吕寂的神色,但什么也没说。

“那你择菜吧。”吕寂看了看他,手里忙活着那些虾,示意地上的菜。

方宕将菜拎到洗理台,开始动手处理。这一刻,让方宕感到了些许家的味道。



(三十)
心情好,自然胃口就好。吕寂做的菜被方宕吃了个精光。

收拾着那些空了的碗盘回厨房,吕寂的心里有点复杂。或许是真的做了菜还是希望有人能吃完再赞声好,或许是潜意识的不想一个人吃饭,吕寂突然觉得心里泛起一丝喜悦。

“我来洗吧。做菜没帮上,再让你洗碗就太不厚道了。”方宕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把他推出了厨房。动作居然是如此的自然。

吕寂站在厨房门口愣了半天,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打开电视,只是狗血的八点档情感剧。他无意识的翻着台,突然停下。画面正是两人在厨房,一人推着另一人出去,然后去洗碗,与他和方宕不同的是,那里面是对夫妻。

温馨的画面。

吕寂有些恍惚了。他记得曾经这样的画面经常出现在家里,但却又感觉很久远了。

厨房里传出哗哗地水声,吕寂扭头看过去,看不见方宕,只能看见地上的影子。还隐隐约约听见方宕在哼着什么歌。

“哼什么哼,噪音。”嘴里这么嘟囔着,吕寂却不知道自己脸上挂着笑意。

靠在沙发上,吕寂闭上眼睛听着。这间屋子,终于不再那么安静了。

不多时,水声停止了,变成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会,方宕出来了,手里捧着一盘水果。

“来点水果吧。”方宕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那些水果以及切好,并摆成了花样。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吕寂捏起一片苹果。

“店里学的。”方宕在吕寂身边坐下,带着得意:“我会的还多着呢!”

“哦。”

“我倒是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这倒是真心的夸赞,说实话方宕已经很久没有吃家里做的饭了。

“家常菜而已。”

“回头教教我。”又是一瓣橙子进了嘴里。

“你会吗?”十足的疑问。

“小看我!明天我来做。”

“你做?明天?”

“对啊,还好多菜呢。不快点吃掉会坏了的。”方宕认真的回答。

“你……”吕寂想说他没同意过方宕这些事情,想说方宕可以把那些菜带回家自己做,但终究还是咽下了那些话。

两人就在那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肥皂剧,吃着那些水果,再时不时的看对方一眼。偶尔两人的视线对上,吕寂是飞快地转过头去,方宕是咧开大大的笑容。

有好几次方宕都想捏着块水果给吕寂,但这在他看来很有情调的事情,大概在此时吕寂只会拍开他的手。

方宕在吕寂家直磨蹭到九点半,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这回吕寂倒是记得让方宕拿走他那套衣服了,但却也说好了明天由方宕掌勺。

隐隐的,吕寂有了种自己逃不掉了的预感。

接下去的日子里,方宕是找着理由就往吕寂家里蹿,每晚磨蹭到至少九点半,后来有隐隐不想走的意思。无奈吕寂还是不松口,于是方宕每天只有带着遗憾回去和自己的右手作伴。

后来让他赶上了个好日子。

那天是阴天,方宕又跑到吕寂那里蹭饭。自从他自告奋勇做了一次以后,吕寂再也没让他下过厨,理由就是方宕煮出来的菜像猪食,完全没个菜样。方宕是讪讪的笑着,乖乖承担了择菜及洗碗的工作。

两人吃过饭后,方宕翻出一副跳棋摆弄着。这幅跳棋是方宕偶然在吕寂家的角落里看见,很是童心童趣的说很久没玩过找吕寂一起玩,于是这东西就成了两人打磨时间的一个工具。

一盘还没杀完,只听见外面一阵雷鸣,几分钟后,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当真是风急雨骤,雨点打在窗户上都啪啪作响。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时而闪电划过,隐约可见那些雨急速的下坠着。

“看来,今天没法走了。”方宕的声音带着喜悦。

“大概。”吕寂不置可否,这雨没准一会就停了。

“我看得下到明天了。”

“不一定。”

最后失望的是吕寂,一直到十点半那雨还在下,而且速度一直没有减弱。他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只能接受方宕要留宿的事实。

方宕在心里握拳喊了声“哦耶”,他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



(三十一)
虽然还不是完全的接受,但吕寂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反感。于是在他的半推半就,方宕的软磨硬泡之下,方宕留宿的日子有所增加。

当然,方宕心里是很想擦枪走火一次,但吕寂现在是坚决的把他锁在客厅,让他继续去感叹长夜漫漫。

至于吕寂每天记日志的习惯,倒也没特别避着方宕。方宕绕过去看,吕寂也只是瞟他一眼就继续敲了。其实这时候,于其说是吕寂想让钟咏看见那些日志,还不如说是他记习惯了,只是想找个地方记录一下罢了。

这天,方宕又敲开了吕寂的门,菜都拎到厨房以后,他明显的感觉今天的吕寂不大对劲。平时吕寂的脸就算是没什么表情,也会略微带一点挑眉白眼之类的小动作,而今天吕寂是完全的沉默的。

“唉,怎么了?”方宕择着菜,手臂碰了下一边的吕寂。

“没事。”吕寂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这不明显心情不好吗。”方宕撇嘴,倒了水,洗第二遍。

“说没事就是没事。”

方宕只好耸耸肩,不再问了。

饭菜上桌,方宕插了句嘴:“喝两杯?”本来他以为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吕寂白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饭的,没想到这次却是沉默了一会后回了个“好”。

“哦,好……嗯?你说好?”方宕猛地抬起头,停下来手中的筷子,盯着吕寂用力眨眨眼。他刚才没听错吧?

“嗯,好。”吕寂把一筷子米饭送入嘴里,那态度镇定的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那我去拿了?”方宕最后再确认一遍。

吕寂瞥了他一眼:“拿就拿,费什么话。”

方宕笑笑,起身去厨房拿酒。说起来,这酒还是他那会酒醉放在这的。据他观察,吕寂这人从不会买酒,也不会自己喝酒。于是那几听啤酒买回来是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拎上桌,方宕打开一罐递给吕寂,自己也顺手打开,举过去和吕寂的碰了下:“来,喝一口。”

吕寂没答话,却是很自然的举起来喝了一大口。

看吧,这状态不叫有心事还能是什么?方宕在心里嘀咕着,跟着仰脖咽了一大口。

“说说吧。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让咱吕老大这么不爽啊。”方宕挑起了话头。

吕寂的筷子停顿了一会,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好一阵回过神来:“吃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得,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方宕耸耸肩,再没说什么。随后挑开了话题,谈点店里的事,再时不时的和吕寂碰碰杯。

不知不觉,两人面前已经有了四个空罐。饭也吃完了,两人先把手里的那罐放下,将碗盘收回了厨房。

出了厨房,方宕就看见吕寂手拿着酒靠在沙发上,懒散的样子不大像平时。他拿了自己那罐,过去坐在吕寂身边,也学着吕寂那样,懒散的靠着。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电视嘈杂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把顶灯都关了的缘故,在昏暗的光线下,方宕觉得吕寂看起来有些哀伤。

终于,吕寂说话了:“今天,是我和小咏的相识纪念日。”

“……我和小咏的认识其实挺巧的。在游泳馆,我们俩凑巧拿到了同一个柜子的钥匙。那时候,我想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心动了……”吕寂慢慢的说着。

方宕看了他一眼,咽下一口酒,心里想着:好吧,老子就听听你的恋爱史,然后就让老子用身体慰藉你的受伤的心吧!



(三十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和很多狗血剧一样。吕寂诉说了一遍自己和钟咏是怎么认识、怎么熟悉、怎么勾搭成奸、怎么柔情蜜意、怎么……被踹了。最后吕寂喃喃地问着:“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走?”边说着,边把酒递到唇边,喝下最后一口。

“……这你还是得问他吧。”

“他说没激情了。激情就那么重要吗?”吕寂转过头来问方宕,眼神有点迷茫。

这个问题方宕自然不好回答,说是或不是最后都得扯到自己身上。看着吕寂这状态……不会就这么点酒就醉了吧?上回明明比这多来着。

“别想那么多了,去洗洗吧,该睡了。”

“哦……”听到吕寂答应,方宕转身去卧室拿睡衣,回来一看,吕寂还是在沙发上两眼发直木木呆呆的坐着。他坐下,伸手抚上吕寂的脸:“怎么了?”

吕寂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方宕,视线似乎是在方宕身上,又像透过方宕看着远处。

“你这样,还真是让人有点心疼。”方宕凑近了,对准吕寂的唇吻过去,吕寂却躲开了,方宕的唇印在了吕寂的脸颊上:“呵,固执的人。”方宕轻笑,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吻印在了吕寂的脸上。

吕寂眼睛合上了,眼睫颤动,可是没有躲开。今夜会发生点什么,但他不想阻止。

方宕站起身,跨坐在吕寂的腿上,继续着亲吻动作,手指灵活的解着吕寂的扣子。待到衬衫全部都解开了,吕寂也开始没有动作,只是在感到微冷的空气时不适的抖动了下。

方宕轻轻舔了下吕寂的眼睛,感受着那微微的抖动,挑起嘴角:“你默许了,是吧?”

一手扶着沙发,一手贴上光滑的肌肤,方宕沿着记忆中的路径触摸着。

先是脖颈,手指轻轻滑过,在离开的瞬间指甲若有似无的一刮,带得吕寂身体一颤。嘴唇跟上,在手指划过的地方吮吻着,时不时地还用舌尖在上面舔弄两下。

再来是胸膛,手掌贴上去,感受着那强力的心跳,寻找到那小小的突起,抚摸,揉弄,再用指甲搔刮,让那本来柔软的地方变得挺立饱满,在微弱的灯光下有如令人垂涎欲滴的果实。俯下身,方宕将另一半的那一颗含进嘴里,舌头舔两下,猛地一吸,再用牙齿在那上面轻轻磨蹭,用舌尖感受着它慢慢胀大。没听见吕寂的反应,方宕抬起头,看见吕寂闭着眼头侧向一边咬住下唇的那副隐忍的样子。方宕坏笑了下,重新回到正在舔弄的那一点,用牙齿一咬。“唔。”果然听到了吕寂的声音,虽然只是微软的一声哼鸣。

方宕的手也没闲着,在吕寂的腰侧揉捏了几下后沿着裤腰滑到了中心部位。手指轻巧地解开皮带,拉下拉链,隔着最后的那层布带着一定的力量抚摸着。吕寂的身体颤抖起来,放在沙发上的双手握成了拳。

抬起头注视着吕寂一举一动的方宕当然不会错过这些,他笑着低下头,靠近吕寂的耳朵,轻吹了口气:“不要握那么紧,你也摸摸我啊。”说着,他抓起吕寂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迟疑了一下,吕寂终于还是把手张开,伸进了方宕的衣服里。刚接触到方宕的皮肤,他有点退缩,方宕的皮肤好热,简直可以说是发烫。他颤抖着将手按在方宕的腰上,在腰侧到后背的这段距离摩擦。动作缓慢,带着一丝不知所措。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点不知所措带给方宕的是多么大的刺激。



(三十三)
“再……往上点。”方宕受不了吕寂的迟缓动作了,停下来将上衣猛地脱掉扔到一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方宕指着自己的抓住吕寂的手,直视着吕寂的眼睛,引领着吕寂的手沿着他的腰侧、到胸膛、再到脖子、耳朵,最后到了唇上:“他们都需要你……”说完,方宕张开口含住吕寂的手指,在吕寂的指尖上舔过。

吕寂感到自己仿佛身上通过了一道电流,忍不住“嗯”了一声。随后,方宕放开了他的手指,继续俯下身舔弄着他的耳垂。吕寂的手开始移动,沿着方宕刚才示意的路线,缓慢地,带着一点力度,不疾不徐地抚摸着。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多么的挑逗与□□。

方宕的手终于伸了进去,那东西已经硬了,他手腕转动在那上面上下移动。他的嘴唇仍然玩弄着吕寂的耳垂,小巧圆润的耳垂已经被他舔咬得变得通红,仿佛熟透的樱桃让人想咬上一口。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烫热的气体吐在吕寂的耳边,让吕寂感到一阵发痒。方宕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急促了,他的手上下□□着,偶尔在尖部用手指再摩挲几下,引得吕寂一阵颤抖。

吕寂的手终于也不再那么的缓慢,开始主动的去寻找着方宕的敏感点。他在方宕的胸前逗弄着方宕的如见,他揉捏着方宕的腰侧,他绕到方宕的背后手指顺着方宕的脊椎一路下滑,然后被拦住方宕的裤腰前。他移到前面,解开方宕的裤扣,拉开拉锁,手滑了进去,在方宕的分 身上抚摸了几下,令方宕发出满意的声响。

正当方宕想要求吕寂快一点的时候,吕寂却放开了,双手向方宕的身后探去,抚摸着方宕的臀部,轻轻揉捏。方宕起来了一点,与吕寂额头抵着额头,直视着对方。

“可以吗?”吕寂问了,手上动作不停。

“嗯。”方宕很干脆。他起身将裤子褪了下来,再以跪坐的姿势坐回了吕寂的腿上。紧接着他就感到吕寂的手指探向了他身后。他一手撑着沙发,想将身体打得更开一些,另一手仍然在吕寂的分 身上滑动,只是动作不再那么急促。

现在的方宕,是全身□□的。吕寂直视着身前的这个人。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能看清方宕的脸,方宕微眯的带着水色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还有微微张开的唇。再往下,光滑的小麦色的肌肤,现在上面因为□□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他凑过去,伸出舌头在方宕的颈窝处舔了一下,方宕发出一声呻吟。他再向下看,干净修长的腿现在正在他的两侧,中间那是男人都会有的东西,正挺立着,颤颤巍巍,像是需要人抚慰。

他突然觉得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顺着方宕的脖颈就一路吻了下来,停留在胸膛上那颗他看着就想尝一尝的红点上。

方宕的手微微一紧,停下了动作。他发出一声吸气声。而吕寂的手指,已经完成了在□□周围揉按的工作,伸了进去。他抱住吕寂的头,现在他需要一点支撑。

吕寂的手指努力的开拓着,方宕也已经很久没有当过0,是有些紧绷。吕寂想起桌上应该还有自己忘了拿回去的润肤乳,伸手够了过来,倒了些在手上,重新又伸进去。这次轻松些了。


(三十四)
两人都算是比较耐得住性子的人。直等到吕寂觉得差不多了,才示意方宕抬起身让他进入。

方宕双手撑在吕寂的肩膀上,吕寂一手握住方宕的腰,一手扶着自己的□□摸索着对准方宕的后面,随后,眼睛对上方宕的:“来吧。”

方宕咬咬唇,缓缓的坐下去。他知道吕寂是挺有料的,但真正自己亲身体验的话还真是有点点不适应,加上很久没这么做过,他感觉身后涨得有些难受。

“唔。”他发出哼响,吕寂却不管他,在他的腰上轻轻用力向下压。他只好张口,近似于讨饶:“慢一点……”

“慢一点?”吕寂凑上前,在方宕的脖颈处啃咬:“我以为你会希望快一点……”说着,他的腰向上一顶,幅度不大,对方宕来说却是过于突然,以至于他的身体一下子前倾,下巴抵在了吕寂的肩上。

“好……吧……”长痛不如短痛,方宕吸了口气,努力放松自己,然后猛地坐了下来。

“呼——”两人同时发出呼气声,吕寂是因为一下子陷入那种久违的紧致火热而感到舒服,方宕却是介于舒服与涨得难受之间。

“好深……”方宕在吕寂耳边小小的抱怨了句。

“是吗?”吕寂居然勾起了嘴角,然后腰再次的一顶,顶得更深了。

“啊!”方宕毫不掩饰的发出轻呼,吕寂这一下,顶的他居然感到涨以外的一丝酥麻。

“动吧……”吕寂在方宕的耳边轻声说,还伸出舌头沿着方宕的耳廓走了一圈。方宕浑身打了个激灵,便如同被蛊惑了般,两腿撑着上下动了起来。

“嗯……”吕寂眯了眼,一手还在方宕的腰上,另一手却摸到了方宕的分 身,感到方宕的分 身有点变软,他的手指开始在那上面活动起来。

“呜……嗯……”方宕发出轻微的呻吟,吕寂的手指照顾得他很舒服,但吕寂的手指动的太慢了,他觉得不满足:“快……快一点……”他要求着。

“快?”吕寂不知为什么今晚很是恶质:“那要你快才行啊。”

方宕努力的撑起来自己,与吕寂四目相对,看到吕寂脸上居然挂着可称为邪恶的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只好认命地努力加快动作。

或许是他和吕寂比较配合,或许是碰到了对的人。初时的那种肿胀感过去之后,他也开始感到一阵舒服,不由自主地想要收紧自己的后 穴,想要更舒服的快感。却不知,这一举动刺激了吕寂。

“嗯……很不错……夹得很好……”终于吕寂也开始主动地动了起来,配合着方宕的一起一落,每一次方宕抬起,他向下退出,方宕落下,他向上挺进,如此的大开大合,让两人都感到从接触的地方传来的极致的快 感。

“噢……噢……好棒……太好了……”方宕的前面被吕寂照顾着,后面被吕寂填得满满的,他被此时此刻的快 感弄得有点失神。

而吕寂被方宕夹得也很是舒服,在方宕灼热的后 穴中运动带来的快 感,让他的神经也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不断地叫嚣着:“快点!再快点!”

终于,他一把把方宕推到在沙发上,将方宕的腿架在自己的腰侧,大力□□起来。方宕也很是配合的将腿挂在了他的腰上,还努力配合着他的动作。

随着两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快 感不断地累积,终于再又一次吕寂的顶入之后,方宕“啊”的一声射了出来,他不由自主的肌肉收缩,连同那已经很紧致的后 穴。吕寂吸了口气,再次的抽出顶入。几下之后,终于他也射了出来。

吕寂喘着粗气趴倒在吕寂的身上,头埋在吕寂的肩膀上,分 身还没有抽出来。两人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喘息着,感受着高 潮的余韵,等待体力恢复。



(三十五)
过了一会,吕寂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带套并且还射在了方宕的里面。他把自己身体撑起了一点,直视着方宕,迟疑着自己要不要问出来。

方宕被他看得有点奇怪,感到吕寂还在自己身体里面,回想了下刚才发生的,就明白吕寂到底在犹豫什么了,他笑着说:“放心,我前一周才做过的体检,没事。”

“哦……”吕寂有点尴尬,然后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出来。便挪动身体,退了出来:“去洗洗?”他坐了起来。

“嗯。”方宕伸出手:“拉我起来。”

“你还好吗?”吕寂伸出手。

“感觉不错。”方宕脸上的笑容,大概可以称为□□了。

“哦……不错啊……”吕寂跟着重复。却又回过神来:“不对,我是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希望我回答有还是回答没有呢?”方宕脸上的笑更暧昧了。这时他两已经进了浴室,吕寂正在放水,方宕在一边。吕寂的目光有点躲闪,像是不习惯看人裸体,而方宕倒是大大方方在那站着。问出这个问题,再加上那拖长了的语调,显然的把思考的方向引向了所谓“能力”问题。吕寂没作声,是男人被问到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会计较一下的。

方宕走过去,抱住吕寂的腰:“我蛮舒服的,你呢?”说着,他还舔舔吕寂的后颈。

“……嗯。”许久,才听到吕寂的回答,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但方宕还是从那哗哗的水声中过滤出了这个短短的字,乐得他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水好了,你先洗吧。”吕寂关了水龙头就想起身,却被方宕拉住了。

“一起吧。”方宕迈进浴缸,将吕寂也拉了进来。吕寂挣了下没挣开,只好跟着方宕坐下。坐下后却是连脸冲哪边都不知道了,只好把头扭向了浴室门的方向。

“门有什么好看的,看它不如看我。”方宕伸手将吕寂的脸扶正:“脸红了?”

“没有。”

“好吧没有就没有,反正……”他看见了。方宕一边的嘴角勾起,看得吕寂一阵火大。

“洗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是——”方宕倒也听话,老老实实开始冲洗,自己摸不得的地方还让吕寂帮忙。吕寂在浴缸中极不自在,缩在一头手脚都不怎么伸开。

“唔,还要洗里面……”方宕这么一句自言自语引起了吕寂的注意。

里面……刚才……他们俩……

“轰”的一下吕寂的脑子就懵了,外在表现则是脸上开始泛红。方宕正准备清理,扭头一看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就笑开了,此时的吕寂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道上好的甜点,他又有感觉了。起身跪在吕寂腿间把吕寂压在墙上俯视着:“再来一次吧。”他这么说着,头就低了下来,手也伸到了水下,直接摸上了吕寂的□□。

吕寂虽然又一次的躲开了方宕的吻,但躲不开方宕的手,在方宕摸到他的时候一阵尴尬。

“原来你也有感觉了,我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没了。”方宕感到手里那东西已经是半抬头状态,挑眉笑着说道。吕寂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也不知道今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两人在浴缸里又来了一回,折腾完时水都差不多凉了。只不过,明明吕寂时插入的一方,却有一种自己其实还是弱势的感觉。

“下回我当1?”方宕边裹上浴巾,边来了这么一句。吕寂懒得答话,下回?下回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三十六)
终于躺到了床上,方宕跟了进来吕寂也没理他。做都做了一起睡还有什么的,反正旁边还一床被子,床也够大。

只是方宕上床后直接钻进了吕寂的被窝,贴在吕寂的身后,在吕寂的耳朵和后颈上细细的亲吻着。吕寂还是闭着眼懒得理,他现在很困了。

“哎,我搬过来吧?”方宕的声音响起。

“嗯……嗯?”吕寂随便哼了声,然后反应过来了。

搬过来?就是说……同居?

这一下子把吕寂的睡意都赶跑了,他翻过身来和方宕面对面:“你刚才说你要搬过来?”

“嗯,是啊。”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同居?”

“对。”

吕寂直直看着方宕,方宕微笑着,即使是黑暗中那双眼睛也是如此闪亮。他沉默了一会,还是拒绝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啊?”方宕眉头挑了起来:“你看现在我一个月在这边睡的时间比在我那睡的时间可多多了,而且除了有些东西没搬过来和同居有什么差别。”方宕努力的进行着说服工作。

“虽然是这样,但是……”吕寂又开始皱眉头。从遇到方宕开始,他的表情出现的最多的就是皱眉头。

“没什么但是,明天我就收拾东西搬过来,说好了。”方宕直接打断了吕寂的话。

“我没……”

“你没反对我知道。”方宕点点头。

“你!”吕寂眼睛瞪圆。

“我挺好的,你不觉得吗?你看今天咱俩配合得就挺好的。”方宕笑嘻嘻打岔:“好了快睡吧,都快一点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别迟到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同意!”吕寂终于把这句话说完整了。

“嗯嗯知道了,睡吧睡吧,我知道你口是心非。”方宕直接低头睡觉,摆明了就是没把吕寂的话当回事。

“你!”吕寂在那瞪了半天,终究是恼怒地翻过身去。方宕倒是自然的贴了过去,手环在他的腰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吕寂说话了:“想搬就搬吧。”声音很小,就像是无奈之下的自言自语,完全一副不想让方宕听见的样子。他却没看见,躺在他身后看似已经睡着了的方宕,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天吕寂下班回到家,就看见方宕拎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和他招手。吕寂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在那个行李箱上停留了一会,也没说什么,掏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屋。反正方宕会跟进来。

“给我配把钥匙吧。”方宕放下行李箱:“对了我的衣服放哪?衣柜?”

吕寂进屋翻了一阵,出来时给了方宕一把钥匙:“嗯,衣柜。”看到方宕直接拎着箱子进了卧室,他又问了句:“你就这些东西?”

“对啊,我以前住宿舍,没什么东西就一些衣服。要有什么要用的,现买就成。”方宕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放进衣柜,基本都是休闲装,和吕寂那些西服成了鲜明对比。

吕寂靠在卧室门上,看着方宕整理那些衣服,突然觉得脑子里有点乱。

就这么让这个人住进来了?就这么把以前的痕迹都抹消了?他不自觉地眉头皱了起来。方宕一扭头,看见他这样,瞄了一眼衣柜,问:“怎么?我放得不对?”

“不。”吕寂答道,随即转身往厨房走去:“去做饭。”

“今天吃什么?”方宕跟了过去。

“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吕寂打开冰箱挑选。

“怎么?不高兴?”

“没有。”

“那就别绷着脸了。”

“我很正常。”

“这么不高兴,那我再搬回去好了。”方宕开始装可怜。

吕寂干脆不理他拿着菜过去清理了。方宕见他这样,耸耸肩跟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搬进来了。真要他搬出去?呿,怎么可能。



(三十七)
其实真的住进来和前面那段时间也没什么差别。一起吃饭,一起去逛街,一起出去爬山或者别的活动,除此之外,大概就多了一样床上运动罢了。

对方宕来说,现在的日子,过得也算是“性”福和谐,吃好睡好连同那方面的需求都感觉不错,唯一一点小小的遗憾就是吕寂还是不肯和他接吻。好吧,这就当是吕寂的心结好了,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而吕寂那个记日志的习惯,方宕也不想说什么,最多也就是翻翻白眼。其实那个钟咏会不会看那些日志大家心知肚明,吕寂这都当成记流水账抒发心情的地方了,又何必去管他?

方宕想着想着,又想到床上了。在谁上谁下的问题上,两人没有太多争执,基本上是兴致到了就顺其自然。不过他当1的时候多一些。想想在他身下微张着嘴闭着眼喘息的吕寂,他就有些兴奋。此时他的脸上,完全是一副色狼的模样。

“想什么呢?看你笑得那么白痴。”金驰接过方宕手里的酒单。

“没什么,嘿嘿,没什么。”方宕笑着挠挠头。

“看样子你最近过得还不错。”

“还好,还好。”方宕脸上的表情和嘴里说的完全两回事,他那容光焕发的样子,就差在脑门上印上“我很滋润”四个字了。

“小心乐极生悲。”金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泼了盆凉水。

“不会的。”方宕摆摆手:“哪那么多悲,我们好着呢,别咒我。”说完,他接过托盘转身走开了。那心情好的样子,在酒吧中快赶上穿花蝴蝶了。

但事实上,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好就一定会好。

比如吕寂的心情。他现在的心情仍然很复杂。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喜欢上方宕,这样和方宕住在一起总让他有一种他们是因为性而走到一起的错觉。

身体上的关系,真的就可以成为两个人联系的纽带吗?那么,是不是比以前有感情做基础而在一起的关系更加容易破裂?

吕寂又忍不住拿方宕和钟咏做对比。想想钟咏不像方宕性格那么跳脱,不像方宕那样大而化之,不像方宕那样想什么做什么,不像方宕那样会惹他生气,不像方宕那样会拽着自己到处游玩……

原来有这么多的不同。

原来这么多的不同他都记得,都能一一数出来。甚至连那两人在喜好方面有什么细小的差别他都能说出了。

即使有时候发现方宕喜欢的菜是和钟咏一样,也会在下一刻注意到方宕的口味偏重,而且更喜欢吃辣一些。

于是,一切都在改变。以前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的磨灭。现在房间中剩下的,也只有钟咏喜欢的配色以及衣柜里那几件没带走的衣物。

吕寂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恐慌,他有一点不适应这样的改变。每当这样的时候,他对待方宕的态度就会变差,说话都有带着尖刺的感觉。但方宕居然一次都没有生气,还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听他在那说话,或者干脆把话题引开。大概也不能说完全没生气,只是方宕会在别处找补回来,比如床上。

想到床上,吕寂更尴尬了。他和方宕那方面的生活真的很好。配合得好,方宕也会照顾人,一点也看不出是比他小。不过想想方宕以前那么多的经验,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正常。有时候吕寂甚至会觉得和方宕做的时候那种感觉比以前要好很多。这样的想法让他不由自主的皱眉。性和爱,真的能如此分开?

还有一件让他觉得惊讶的事情:方宕居然每天都回来。如果是上晚班,他睡的时候还没回来,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也会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性事上也不会刻意强求,但会在他推拒以后挑逗。

据他观察,方宕好像还真是没有再去找过别的伴,天天就守着他了。这么说来,方宕的表现在某一程度上,倒像是真的是在实践着他曾经说过的条件。

忠诚,和专一。



(三十八)
日子还是平淡的过。

两人在磨合,生活有变得越来越和谐的迹象。只不过吕寂仍然某些地方比较执拗,比如吻。只是慢慢有松动的迹象了,起码现在会去主动的亲吻方宕的脸颊了。而且笑容也有增加。

方宕很是满意,吕寂也习惯了。

正当此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也和平常一样,方宕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吕寂在厨房炒菜。那天做的菜还是方宕最喜欢的芙蓉虾球,方宕听着厨房里锅铲的碰撞声,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突然,门铃响了。

“你去开门。”吕寂在厨房里喊了声。

“哦。”方宕慢吞吞地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时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看见方宕开门脸上满是吃惊。

他咬咬唇,问:“吕哥在吗?”

“吕寂?在。炒菜呢。”方宕回头看了眼厨房:“先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是的,正是寒冬时节,来人看起来又穿得单薄。方宕看他冻得身上都有点抖,把他让了进来。还没等走到沙发,吕寂就边问着边端菜出来了。

“谁啊?正好赶上……”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站在客厅中的人:“小……咏?”声音带着些不确定。

来人正是钟咏。他看见吕寂,眼圈就猛地红了。几步走上去抱住吕寂,开始在吕寂胸前哭。

坏了。方宕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吕寂的前男友在吕寂心里一直是个结,但他从没想过那人会回来。

他看向吕寂,刚好吕寂也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对上了。方宕慢慢收起笑容,吕寂的脸上一片空白,不知在想什么。

吕寂安抚地拍着钟咏的后背,那动作自然纯熟,像是不知经历过了多少回。而他的表情,也放柔了许多,虽然很淡,但是方宕从他的眼睛里还是看到了一丝关切。

方宕试图笑一下,但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是僵硬的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吕寂已经拉着钟咏坐下了。

“过来吃饭。”吕寂冲着他淡淡地说了句,和平常叫他吃饭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方宕扯了下嘴角,看看桌上只摆了两双筷子两只碗,转身进了厨房。

深吸两口气,方宕尝试着活动自己的面部,但还是觉得笑不出来。钟咏的出现,让他觉得危机感十足。如果说吕寂对他曾有过明确的表态,他也就不这么紧张了,但问题就是,吕寂从没有说过“喜欢”二字。

以前这两个字他也是张口就来的,没想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两个字有多重。

走回饭桌,他看着吕寂给钟咏夹菜,钟咏微笑着接过,突然有了种自己就是外人的强烈感觉。他站在那,怎么都坐不下来。

吕寂看他在那站着,开了口:“站着干什么?吃饭啊。”

“哦。”方宕终于一屁股坐了下来,碗放在桌上的声音有点大。吕寂瞄了他一眼,眉头稍稍皱了下,没说话。

方宕给自己盛了饭,夹着菜一口一口吃着,味同嚼蜡。

试问,如果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对面对着别人嘘寒问暖,谁的心情会好受?

没得选择,方宕只好快速地扒着饭,尽量去屏蔽吕寂和钟咏的交谈。虽然那只是简单的几句诸如“菜有点咸你将就着吃”或者“没事你的手艺我怎么会吃不下”之类的话。

“我吃饱了。”终于,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碗收回厨房,直奔大门。

“我出去转转。”他这么说着,就出了门。他没有说去哪,吕寂没来得及问。就连晚上是否回来都不知道。

这家伙……闹什么别扭?

吕寂看看钟咏,见钟咏也在看着他,回给钟咏一个微笑继续吃饭。只是比起刚才,有些心不在焉了。



(三十九)
方宕在马路上闲逛了会,实在是天很冷,他也没想到什么去处,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去酒吧的那条路。

去酒吧坐坐也好。他叹了口气。起码酒吧里还有个会听他说话的人。

走进酒吧,他直接走到吧台前,坐上高脚凳,然后直接趴到在吧台上。

金驰看到他这模样,心底里有点疑惑:这家伙又怎么了?前两天不还挺乐的吗?

“阿金,给我来瓶酒。”方宕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声音,就仿佛是到手的鸭子飞了一样沮丧。

递给他酒,金驰问了:“怎么了?”

“唉……”这回方宕居然不是吐苦水,居然是来了个一声长叹。这叹气叹得金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以金驰的经验,方宕这种时候,离分手就不远了。

所以,就等方宕自己返过劲来吧。

正好有人点单,金驰开始忙碌着吧台的那些事。方宕晃悠着那酒瓶,一口一口喝着。等金驰忙完,回头一看,方宕居然一瓶酒都快喝完了。

这事看起来有点大了。金驰以前还没见方宕这样子喝闷酒。

“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他的前男友回来了……”方宕盯着那酒瓶,幽幽地说道。

“所以你被扫地出门了?”金驰猜测,却看见方宕摇头。

“我是自己出来的。”

“他们要和好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金驰挑眉。这种事不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吗?

“刚吃完饭,我没听他们说什么,直接出来了。”方宕的视线仍然落在那酒瓶上。

“你居然就这么出来了?就连他们是不是要和好就连那个人来是要干什么你都没弄清你就出来了?”鸵鸟。

“……嗯。”

“你还嗯?你就这点出息?就跑这来喝酒?”金驰有点无语,方宕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都是方宕觉得相处不好厌了然后跑他这抱怨,这回居然是自觉地让位?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宕吗?

“我……”方宕又喝了一口:“我脑子有点乱……”

“我看你那就是团浆糊。”金驰瞥了他一眼,转身去摆放那些酒瓶。

“他没有明确表示过。”

“那也没有明确拒绝过吧?”

“那倒是……”方宕开始用手指敲酒瓶了。

金驰不想再说话了。他对方宕的心思基本上已经放弃了,但真让他去做一些劝方宕投入别人怀抱的事情他还是会觉得别扭。看着今天的方宕,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不可能让方宕出现这样迷茫低落的情绪的。

“也是……吕寂他还什么都没说,我怎么就出来了?”方宕突然开始自言自语:“我这一出来不摆明了给他俩机会吗……”方宕抓起酒瓶,仰脖一口气干了:“我回去了!”他甩下一句话跳下凳子就往外走。金驰只来得及看到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金驰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果然恢复了,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而等到方宕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平时这个时间吕寂都上床睡了。今天方宕打开门一看,吕寂居然在客厅里等着他,沙发上还有一床被子。

“回来了。”吕寂看看他,仍然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嗯。”方宕看着这样的吕寂,本来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这几天你先睡沙发吧。”

“为什么?”

“小咏要住几天。”

“为什么?”方宕的声音高了一些。

“没什么为什么。”

“和你同居的是我!为什么你和他一起睡?”方宕的声音更高了。

吕寂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方宕说得没错,但他对钟咏的感情……

“今天就先这样吧。”他转身就想回卧室,和方宕再说下去难保不会吵起来。

但方宕抓住了他,直接将他扑倒在沙发上,死死抱住,大声说:“我不答应!”

“你干什么!”吕寂抓着方宕的衣服,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

“你现在的男友是我!”方宕吼了出来。有些愤怒,有些不甘。

“我们只是同居。”吕寂停下了动作,沉默了一阵后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

“呵,是吗?”方宕仍然趴在吕寂身上,头埋在吕寂的颈窝。吕寂看不见他的脸,却感觉那声音一下子闷了。

“那么,现在你的同居人也是我。”方宕终于抬起来一点,面对面直视吕寂,神情是罕见的严肃:“我不希望你和别人睡一张床。”

吕寂突然有扭头躲开的冲动,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和方宕对视:“你无权干涉我。”

“但我想,我还是有一些别的权力的。比如……”方宕停下了话,手却灵活的钻进了吕寂的睡衣里,在吕寂的敏感部位抚弄着。

“停下。”吕寂皱眉,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方宕低下头吻上了吕寂的脖子,舔了舔吕寂的喉结。

“我不想。”吕寂捉住方宕的手,喘了口气。

“我想。”方宕突然地咬在了吕寂的锁骨上,用力的吮吸。

“我不想!”吕寂有些恼了:“起来!”

“不!”

“起来!!!”吕寂抬脚想踹,却被方宕再次压住。

方宕眯起眼,看着吕寂,再次问:“为什么?”

“钟咏在!”

“他在又怎么了?”

吕寂不说话了,头直接转向了墙壁。

方宕瞪了他一会,浓浓的挫败感涌了上来。他突然感到全身无力,瘫在吕寂身上。半晌,才低声地说道:“那,和我在这睡吧,好吗?”

“我……”吕寂转过头来看着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但是,钟咏那边……

于是,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下来。



(四十)
最后,吕寂还是带着锁骨上的那个吻痕回了卧室,留方宕一人在客厅里待着。

门外,方宕死盯着天花板,似乎是要把天花板看出个窟窿;门里,吕寂躺到了床上,身边是他挂念已久的人,但是闭上了眼睛许久脑中还是一团乱麻。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成眠的了。

第二天早晨,吕寂打开卧室的门,见方宕还在睡。

方宕侧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从背后看几乎只看见被子看不见人,他的头都埋进了被子里。吕寂突然有一点点郁闷,他在卫生间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心想,为什么方宕睡得那么香他就睡不着!

于是出了卫生间再看见方宕的时候,吕寂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平衡了,上前拍着方宕:“醒醒,起来了。”

方宕动了动,显然是半睡半醒状态。

“起来了。”吕寂继续拍着。

“干什么?”方宕一掀被子坐起来,没好气的问。

“哦,我要做早饭了。”

“做就做,关我什么事。”方宕压根没听清吕寂说什么,只是直觉的顶了回去,随后躺下把被子再扯过来盖上,准备继续睡。

“……”吕寂语塞,确实没方宕什么事,他就是不想看着方宕继续睡罢了。

“吕哥。”钟咏出来了,身上穿着的是吕寂的睡衣。方宕听到钟咏的声音,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怎么不多睡会?”

“睡不着。”

“去洗洗吧,我做早饭。”

“嗯。”

这俩人就这么说这话,把一边躺着的方宕气得够呛。他心里一个劲的冒酸水:你们就这么当我不存在吗?啊???

终于,他猛地坐起来。吕寂听到他的动静,回头看看:“你不是还要睡吗?”

“起来了不行啊?我要吃饭!”方宕的语气有些挑衅。

吕寂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走进厨房。他没发现,与他不屑的语气不符的,是他嘴角的笑意。

方宕挠挠头,站了起来,走到卫生间,刚好碰到钟咏从里面出来。两人互相看看,钟咏是不知道说什么,方宕则是完全不想说什么。

“让让。”方宕示意钟咏挡住门口了。

钟咏让开,看着方宕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这个人对他有敌意,他明白。至于刚才隐约看见的吕寂脖子上的那块吻痕,看上去很新鲜嘛。猜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来吃饭了。”吕寂在饭厅招呼着。

“来了!”在卫生间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钟咏看看他,走向了餐桌,向着吕寂微笑,果然吕寂也回以他微笑。刚才听方宕回应时,其中隐约传出的默契,他不在意。

早饭吃得有点沉闷。方宕看一眼吕寂,扫一眼钟咏,猛吃几口。吕寂是眼观鼻鼻观心不紧不慢的咀嚼着自己面前的东西。钟咏吃得满斯条理,眼珠子还不时转几转,脸上带着有几分可称为狡猾的笑容。

吃完了,钟咏抢着帮吕寂收拾东西,方宕慢了一步,瞪着眼抓了个苹果,站在厨房门口愤恨地啃着。

吕寂收拾完东西转过身,看着方宕一脸仇视的表情,有种翻白眼的冲动。钟咏招他惹他了?他对钟咏意见这么大。

到时间了,上班族该出门了。方宕和钟咏到门口送他。钟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早点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好。”吕寂回给他一个微笑。再看方宕,忍不住说:“你正常点。”

方宕听到这话,头侧过去对着墙,就是不回答。

正常点正常点正常点……老子现在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这你的情儿找上门来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人什么意思,你还在那玩暧昧。我就不信哪天如果我的情儿也找上门你还能这么平静!

正常点?去他的正常点!



(四十一)
吕寂前脚走,方宕后脚就出了门。笑话,他才不想和那个什么“小咏”待在一间屋里!

至于钟咏,听着一声巨响,看着那关紧了的大门,微微一笑。随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看。

果然很多东西都变了。多出来很多陌生的东西,那些明显的不会是吕寂的东西。那么,是这个叫“方宕”的人的?

虽然家具还是那些,房间里大体没有什么变动,但明显的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属于这个地方了。不属于这里,但那里也回不去……

他坐在床上,抚摸着枕头,神情茫然。他从那边跑出来之后,居然发现无处可去,最后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这里。可敲开了门,却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人。

先是有一点点惊讶:吕寂怎么这么快就找了一个同居了?但随后又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个圈子里合则来不合则去的事情数不胜数。

后来进到屋里,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些隔阂似的。而且,昨晚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虽然昨晚他先睡着的,但后来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争吵的声音。钟咏不由得笑了,但笑容又立刻停住了。他想起来,他是感觉到吕寂回来了,但也感觉到吕寂没有睡着,在旁边翻身好几回。

不管怎么说,吕寂现在对于他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最后的避难所了。钟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见吕寂的电脑,走过去打开,发现主页设置便是吕寂的那个博客。点进去看,发现吕寂写了那么多日志,全都是设定了观看的人。他一篇篇看过去,看到吕寂从一开始的抒发想念慢慢变成了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其中提到“那家伙”的频率还很高。

其实,这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吧。

钟咏长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仰躺在床上。果然,这床上的气息也早就是陌生的了。

正如答应钟咏的,下午吕寂回来得早了一些,方宕却还没回来。吕寂进屋后,站在门口视线扫了一圈以后,才落到了朝着他走过来的钟咏身上。

“回来了。”

“嗯,今天刚好不堵。”

“那不错。”钟咏很自然地接过了吕寂脱下来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接着,更自然地牵住吕寂的手,引着吕寂坐在了沙发上。随后,更加自然地趴在吕寂的胸前,手环住吕寂的腰。

“吕哥……”

“嗯?”吕寂的手也自然地搭在了钟咏的腰上。

钟咏咬咬唇,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轻轻地说出了口:“我……我想回来。”

“回来?”吕寂抓住钟咏的肩,把他扶起来,与他正面相对,认真地问。

“嗯。”钟咏低下了头。他有点怕将要听到的答复。然而,他等了很久,却什么也没听到。他抬起头,只见吕寂虽然是眼睛冲着他,但显然目光的焦点显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吕哥?”他又叫了声。

吕寂眨了下眼,仿佛是刚清醒般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钟咏身上。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钟咏的眼睛,看得钟咏有些许紧张。许久,他才说了句:“让我再想想。”然后,他便站起来进了厨房,开始忙碌晚饭了。

饭快要做好的时候,方宕回来了。他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钟咏,也不打招呼,直接冲进了厨房,一把搂住吕寂的腰。

“我回来了。”他说着,还咬咬吕寂的耳垂。

“别捣乱,去端菜。”吕寂却是习以为常,吩咐方宕去端菜。

等到菜上齐,三人都上了桌,吕寂才开始觉得有些怪异了。于是这顿饭,吕寂吃得极不是滋味,尽顾着看那两人了。而那两人,居然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眼都不看他,就在那专心吃饭。



(四十二)
吕寂问钟咏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跑到自己的地方来了。在吕寂的脑海里,这种情节很容易的就和夫妻吵架媳妇回娘家划上了等号。可是钟咏只是苦笑,然后眼圈就开始发红,弄得吕寂不敢再问下去。

钟咏只是问他,可以搬回来吗?

听,多好的话。搬回来,一个“回”字,就足以让吕寂心里泛起波澜。只是答应的话就快要说出口了,他又会想起来在沙发上待着的方宕……方宕怎么办?

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就算他现在仍然没觉得自己喜欢方宕,但毕竟住在一起并且都有过亲密接触了,就这么把人请出家门,实在是很尴尬的一件事。可是,小咏说要回来,他终于说要回来了。

最后,他只好对钟咏说:“先睡吧,明天再说。”

钟咏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躺下准备睡觉。吕寂想去客厅看看,却被抓住:“一起睡吧?”他听到钟咏这样问。他看着钟咏的双眼,心底里叹了口气,他还是无法拒绝钟咏。

于是,他躺下任由钟咏靠近,手环在了他的腰上。他合上了眼睛,好一会了才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

等到他听到钟咏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平缓而绵长,觉得钟咏应该已经睡着了。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起身下床出了卧室进了客厅。

方宕还没睡,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方宕就坐在那里,手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按着换台。

他走了过去,轻声问:“还没睡?”

方宕抬起头看着他:“嗯。”眼神里有些烦闷,还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早点睡吧。”吕寂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甩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想离去,却被拽住了。

“陪我再待会吧。”方宕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身边,靠在了他的肩上。两人一起看着电视上深夜档的无聊电视剧。

“你看的电视真无聊。”吕寂受不了方宕如此沉默,只好想办法找点话题。

“嗯,没人陪又睡不着,所以无聊也得看。”

“你……”吕寂语塞,他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接了。

方宕头转过来朝着吕寂,微微一动就贴在了吕寂的耳边。呼吸的热气拂过吕寂的耳廓,让他有点痒。这时,听到方宕说话了,声音放得很轻,并且刻意压低了:“不要答应他任何事,好不好?”

这种压低了微带一点沙哑的声音吕寂听过,经常会是在床上听见,而且多半是方宕挑逗他的时候,在这样情境下再听到,不知为什么让吕寂的心里也有点痒,心跳也加快了些。

而方宕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用鼻尖蹭蹭吕寂的头发,然后含住了吕寂的耳垂,轻轻舔弄吮吸着。吕寂在这样的刺激下,眼睛眯了起来,头还配合着方宕的动作转动了下。他的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有点粗,身体兴奋起来了。

“嗯?”方宕又在他耳边哼了个音,那炽热的气息蹿入吕寂的耳道,让他打了个颤:“什么都不要答应,嗯?”边说着,他还边伸出舌头在吕寂的耳廓上游走。

“唔……”吕寂禁不住发出声响。

方宕的手伸进了吕寂的睡衣,在吕寂的腰侧抚摸着。然后一路向上,摸到了吕寂的胸前。他的头向下移动,顺着吕寂的脖颈到了那一起一伏的喉结。他伸出舌头,在喉结上轻轻划着,再趴上去用牙齿磨蹭着。吕寂仍然眯着眼,发出满意的哼鸣。

说起来,他们俩也有几天没做了,现在这还真是有点想。起码方宕的手挨着吕寂的皮肤就不想挪开了。



(四十三)
就在方宕扯开了吕寂的领口,正向下继续解开扣子的时候,刚好一阵凉风吹过,吕寂突然清醒了。他抓住了方宕的手,说:“不行。”

方宕停下动作,直视着他:“嗯?”

“我不想做了。”吕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不想?”方宕手向下,一把抓住某个以及变硬了的部位:“你骗谁呢?”

“唔!”吕寂闷哼了声。方宕说得没错,他确实现在已经被挑起火了,但是,一想到钟咏还睡在卧室里,他就……

方宕像是看出来他的顾虑,脸色稍有不悦,手底下却是不怀好意地开始揉捏。头再次的凑近了吕寂的锁骨,啃咬着,用舌头描画着。

舒服归舒服,吕寂却还是很挣扎,他再次地抓住了方宕那只正在使坏的手。

方宕翻了个白眼,都这情况了还拦着。他趴到了吕寂耳边,缓缓吐气:“做吧,我好想……”说着,他抓住吕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那个部位。吕寂想挣脱,却被方宕按住。这时在吕寂耳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唔、嗯”这样的几近呻吟的声音了,听得吕寂更是有点把持不住,手上的力道也放缓了。

“摸摸我……”方宕在吕寂耳边发出近似请求的声音,他拉着吕寂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直接碰触到那个灼热的物体。同时,他的手也拉下了吕寂的裤子,直接摸上那同样灼热的东西。

随着方宕的动作,吕寂也不自觉的开始动了,两人的手就那么上下滑动着,抚摸着,搔刮着,一张一弛地逗弄着,频率逐渐变得一致,并且加快。两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方宕更是在吕寂耳边发出呻吟。

终于,两人在感觉手中之物跳动并再次加快的时候,达到了顶峰。随着方宕短促的一个“啊”音,两人瘫软在沙发上不停粗喘,手中满是白浊。

过了一会,吕寂反应过来了,脸色开始变黑。他怎么就和方宕在沙发上这么干了呢?屋里还有人呢!这还是他吗?

此时的吕寂还没意识到,他想到屋里那个人的时候,完全是以一种“家里来了个客人”的思路去想的。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看见会很尴尬,而不是像他很早之前以为的他自己会内疚。

只是,他此时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些变化,只单纯地被自己的行为打击到了。居然在隔一扇门就有人的情况下,还和人打手枪,这种在他看来已经很放浪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真是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他只是伸手扯了几张面纸,然后动作僵硬地擦干净那些“罪证”,站起身,在方宕的注视之下,一步一顿地走进了卫生间,一阵水声过后又步伐僵硬地回到了卧室。

而方宕,在吕寂合上门后,就笑了起来。他也扯过几张面纸,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后,他走进了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对着镜子勾起了嘴角。

今晚吕寂回卧室,他没有阻拦,但今晚让他非常的愉悦,吕寂的表现让他很是满意。现在他的信心又回来了。

那个钟咏又算什么?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句话人人都知道。哼,自己劈腿把人甩了现在遇到麻烦了又回来找,可真是有脸!他还就不信现在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吕寂会再拾起钟咏那根回头草!

至于现在,他和吕寂的关系嘛……

如果暂时没办法让他沉迷于心灵,那么就先让他暂时地沉迷于肉体吧!



(四十四)
于是,在这个稍嫌有点冷的初冬,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三个男人开始了短暂的同居生活。

的确短暂,因为从钟咏搬进来的那天算起,还不到一周。

这种生活有点诡异。表面上是你笑我笑大家笑,实际上俩人都在背地里对着吕寂施压,加上其中一个还喜欢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还美其名曰加深感情,弄得吕寂一个头有两个大。

吕寂有时候都在想,自己的下班时间怎么就那么早呢?

不过今天是真的下班早了,他们上司看公司停电而且没什么事,就让他们都回家了。别人都说上司今天怎么这么仁慈,吕寂却在一边头疼回去后要面对的那两人。

于是,他脚步放得极为缓慢,赶公车的时候即使看见公车已经到了快要开了也不去追。只是再怎么慢,这路也有个头。

所以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以为,开门后起码会像前几天一样,或者方宕或者钟咏有人来迎接他。但没想到的是,门内的情况正是箭拔弩张。

“……向你这样被甩了又回来找他寻求安慰的,还真是不要脸。”说话的是方宕,语气中满是挑衅和不屑:“这现在是我和他的地方,你就压根一不相干的人,还有脸在这住这么久?”

吕寂看过去,钟咏的脸都白了,他开口:“方宕,别太过分。”

方宕也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了,转过头去看他,却没料到听到这么一句,当下火就上来了。这几天钟咏在这屋里住着,他已经很是忍耐了,没想到吕寂居然还说他过分?



№1 ☆☆☆ 双儿于2009-10-29 22:02:1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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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过分?

“到底谁过分?”方宕声音大了起来:“有人跑我家抢我的人我赶他走这叫过分?明明甩了人还在自己被甩以后没脸没皮的跑来要求复合的这不过分?明明已经和人同居了还让一个不相干的人上他的床这不过分?”

“方宕!”这几句话说得吕寂有点不舒服,他不知道是因为方宕说钟咏还是说他让他觉得不舒服,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来了这么一句:“我和小咏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声音也有点大,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心虚。

“轮不着?”方宕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让你看看轮不轮得着!”说着,他快速地走进吕寂,一把将人抱住,在吕寂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手环在吕寂的脖子上,脸对了上去。

正中目标。

这还是第一次方宕吻上吕寂的唇。以前即使在情事中吕寂也会躲开,今天他还在想如果吕寂躲开了怎么办,但还好,他吻上了。

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的触感,他伸出舌头舔弄着吕寂的唇瓣,用牙齿轻轻咬着,感觉吕寂并不是那么紧绷,便继续动作,舌头顶开牙齿,向里、再向里,终于探到了在那里蟾伏着的吕寂的舌头。他贴了过去,在那上面磨蹭着,努力地挑逗。

正当他想继续努力勾引吕寂的舌和他共舞的时候,吕寂却清醒了。所以方宕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不过方宕并不是很生气,他看见吕寂除了推开他以外没做别的动作,比如在他脑海中最坏的那种立刻使劲擦嘴的动作,他有几分安心,于是就在那挑眉看着吕寂,再扫一眼一旁站着的钟咏,问:“如何?轮得着吗?”

如何?吕寂的脸有点发黑,他没想到方宕会这样,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让方宕得逞了,更没想到自己觉得还不错在推开后还有点不舍还想再继续。

“……这和那没关系。”终于,他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没关系是吗?”方宕没想到吕寂还在嘴硬:“那我们来更有关系的。”说着,上前便想扯吕寂的衣服,想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你干什么!”吕寂抓住方宕的手,吼了出来。

“干最正常不过的事!”方宕狠狠地说道,然后又贴近了吕寂,加了一句:“干你!”

这下子,吕寂的脸更黑了。他甩开方宕的手:“滚!你给我出去好好清醒清醒!”说完,他走进钟咏,尽量放柔声音:“他没把你怎么样吧?”钟咏摇摇头。

方宕看到吕寂这番举动,更是火冒三丈,转身直接冲出大门。那甩门的声音让吕寂觉得墙都在震。



(四十五)
吕寂以为方宕也就是出去走走,晚上肯定会回来。

但没有。并且随后的几天方宕也没有再出现。

后来一天晚上,他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方宕的衣服都不见了,他白天上班,钟咏也有事情,方宕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拿走的。

而且这几天方宕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他本以为方宕也就是闹几天别扭,过几天就回来了。但现在这情况,像是方宕真的不想回来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空了许多的衣柜,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起来方宕来的时候也就是拎了一箱衣服,还说自己除了衣服其他东西都可以再买。

现在衣服不见了,方宕……搬走了?那个厚脸皮麻烦精搬走了?以后不会有人再缠着他了?不会再有人在厨房里捣乱、不会再有人再房间的各个角落都能发情、不会再有人在他耳边说那些让他无奈头疼的话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坐着,连钟咏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

“吕哥。”

他看向门口,钟咏站在那看着他。

这个人,他以前是多么的希望能够有一天再回来,可为什么回来了却找不到那种感觉了?甚至让他觉得陌生?

他不明白,他只是觉得整个房间突然又安静下来了,一如曾经那段孤独的时光。

吕寂有点恍惚了。他看看衣柜,再看看钟咏,突然就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挖了个窟窿,却不知道能往里填什么。

钟咏看到吕寂这样,面色也有点黯淡,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回来,但他现在确实是想努力回到从前。他努力挂起笑容,问一个已经猜到了的问题:“吕哥,怎么了?”

“哦,没什么。”吕寂站起身把衣柜合上,面无表情地向外走:“我去做饭。”

擦身而过的时候,钟咏发现,不止是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睛里都是一潭死水。他走过去打开衣柜,果然,方宕的衣服不见了,一件不留。

晚饭是安静的,钟咏吃所有的菜都觉得盐放多了,而且有一盘他完全不会碰的青豆虾仁。他吃着饭,看到吕寂明显的心不在焉,想说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

等到两人都放下了筷子,吕寂看着那盘还剩了大半的虾仁才恍然想起来今天的屋子里只有他和钟咏。他收拾完碗筷,打开冰箱,看着冷冻室里那些还没吃完的海产,突然想到:是不是这些东西就会一直放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捧出来缠着他做这做那?

他面色木然的关上冰箱,再看一眼厨房,关上灯,走向沙发坐在了钟咏的旁边,再无其他动作。

他又想起来,那段日子,他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一定会有颗脑袋蹭了过来靠在他的肩上。安静一会之后那家伙的手脚就会开始不老实,有时他一不注意就会被拐到床上。而现在……他转过头,看见钟咏也在看他。

是啊,以前都是他再自然不过的伸出手。他这么想着,手伸了出去,贴在钟咏的耳侧,然后头在自然不过的凑了过去……

只是本理所当然发生的吻,落在了脸颊上。

吕寂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他改变了方向,他当时不过是突然地觉得不对劲,等醒过神来,嘴唇已经贴在钟咏的脸颊上了。

他的手还是环在了钟咏的腰上,眼睛盯着电视,脑海中一片慌乱。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又该是怎样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全然没有发现,以往在他记忆中总会边看电视边说些什么的钟咏一直在沉默。

这样下去,是否正确?一时间,同样的念头浮上了两个人的脑海。



(四十六)
其实方宕也挺郁闷的。

一开始,方宕是没想要搬东西出来的,他那几天是在等吕寂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所以,他一个电话都没有往回打,连一条短信都没发。只可惜,他这步棋明显是走错了,吕寂压根没想到过打电话给方宕这回事。

这要怪也得怪方宕,都是他以前手机骚扰追求的后遗症,导致吕寂从来没有自觉。

所以,第一天,方宕看着手机,等了一天也没接到自己想接的电话,他安慰自己吕寂大概还在生气,再等等。
第二天,他看着手机,仍然没响动,他告诉自己吕寂大概是在等自己打电话回去,这次他要坚持,要让吕寂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一定要吕寂打过来。
第三天,等到他上床准备睡觉了,他按到电话簿吕寂的那一项,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按下去。
第四天,他开始焦躁,掏出手机的频率从二十分钟一次增加到五分钟一次。
第五天,他等到下午,终于等不下去了,直接冲到吕寂的房子,见没人在,搬出自己那个行李箱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等到他扛着那个行李箱回到宿舍,又开始后悔了。他这是干什么啊?生气归生气,如果吕寂是真的以为他搬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的话……

想到这,他觉得突然一下子从头凉到脚,他以前都无意识地忽略了这个可能性,在这种时候它却不可抑止的冒了出来。

如果吕寂其实从来没有对他动心……
如果吕寂只是把他当做一个长期的性伙伴排解寂寞……
如果、如果、如果……脑中不停地闪过那些阴暗的念头,方宕觉得自己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再看了一眼手机,很想拨通那个电话号码。但手指悬在半空许久,还是无力的放下。

他想再赌一次,就赌吕寂的心里有他的位置,赌吕寂会联络他。

他用力地闭上眼,双手紧握,许久才松开。他笑了,满是苦涩。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一直这么坚持?明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不是吗?

看看地上多少个烟头,他这几天抽的烟比他一年抽的都多。金驰过来问过,他摇头表示没什么。他知道金驰没说出口的话,只是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再等等,再等几天。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耐心,然后扯出笑容,转身进了酒吧。

等待的日子总是非常难熬。其实难熬的不只方宕,还有吕寂。

他和钟咏的相处很平静,很自然,但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钟咏有一次问他:“老看你愣神,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难道他能说自己看着钟咏心里想着方宕?在下意识的继续比较这两个人?

而且有一件事,他们一直都没有说出口。但这事放在心里毕竟也是一个疙瘩。

方宕走之前,他们没有过任何超友谊举动也就罢了;方宕走了之后,他们还是那样盖棉被纯聊天,那真是有点奇怪了。

钟咏一开始是没有这心思,但后来想起来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那么吕寂呢?他似乎是压根没想起来这件事。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以后就是合眼睡觉,最多是侧身将手搭在钟咏的身上。

终于几天之后,吕寂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可是他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那么,以前他是怎么做的呢?



(四十七)
以前……记得以前他经常是主动的一方。吕寂伸出手,抚摸钟咏的脸颊。

不需要言语,动作就已经表达了他的想法。钟咏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也埋藏着一丝丝地抗拒。

吕寂并没有太注意,他只是翻身趴在了钟咏的身上,头低下去与钟咏亲吻。这嘴唇,他已经吻过了不知多少遍。他的动作温吞,不,应该说是迟缓,一点都感觉不到流畅,仿佛是公式化一般。

他很快离开了钟咏的嘴唇,移向别的地方,钟咏是自然地伸手环在他的脖颈上。两人沉默着做着不应该如此沉默的事。

解开衣服,嘴唇触碰皮肤,如蜻蜓点水般停驻一下,再转战向另一个地方。

有时他脑海中会突然晃过一些念头,想着自己应该怎样做才会更有情趣些。然后想着想着,又拐回了方宕身上。因为他想到的,都是方宕在他身上使用过了的。

他努力地将精神集中回眼前这一场即将发生的情事上,却有些无法集中。

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胸膛、腰腹、大腿。莫名地这些动作带给吕寂一些熟悉感。他的手动作着,慢慢的探到了钟咏的大腿内侧,探到了那个能带来快感的重点部位上。

并不是很硬,他抚摸着。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太平静了,一点都不像是在做一件充满激情的事。他伸手摸了下自己,没有完全硬起来,只是在那种半抬不抬的状态。

他停下,抬起身看向钟咏,看到对方也抬头看他,眼睛里也是很平静的。他突然的就想笑了。他翻身仰躺在一边,就那么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他刚才用的手法,虽然他不想和方宕一样,但做出来的不就是方宕对他用过的吗?

钟咏侧过身,轻声说:“改天吧。”

吕寂继续笑。过了一会,他停下来了:“小咏,我硬不起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要再骗自己了。”

钟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不明摆着吗?”吕寂说着,碰了碰钟咏那里。吕寂又笑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钟咏没有搭话,他一直沉默着。

“小咏……”过了一会,吕寂又开口:“你到底是碰到什么事了?”

还是沉默。

“说说吧。”带着一声叹息。

等了一会,总算听到了钟咏的回答:“也没什么的。”他的声音很轻:“也就是我回家看到有人在床上罢了。”轻描淡写的话,但当时的情况肯定不这么清淡,要不然钟咏也不会什么都没带就跑吕寂这里来了。

“他……没找过你?”吕寂想起他看见过钟咏盯着手机。

“我不知道。”

“哦?”

“我屏蔽他了。”

“那……你以后想怎么办?”吕寂还是问了出来。

“我?”钟咏笑了下:“不知道。本来想着能和你……现在看来不行了。”

吕寂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哀伤,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出口。他突然觉得面对这样的钟咏心情有点复杂,他又想到了方宕,如果方宕在旁边听到钟咏这些事的话,肯定就“活该”俩字。他本来没想这么想的,可是莫名地就觉得这也许是一种就像是报应一样的东西。

这一夜,就在二人的沉默中度过了。第二天醒来,两人对对方还是像以前那样的态度,只是心里都明白,大家以后最多也只能做朋友。

到了下午,一件让吕寂在很久以后想起来都觉得很巧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楼门口,他看见钟咏和一个男人在拉拉扯扯,钟咏看起来像是要挣脱,那男人紧抓着不放。最后是那男人吻了上去,钟咏从反抗到迎合再到沉醉。

吕寂看着看着,就笑了,他知道,钟咏会和那个男人回去。

果然,他回房后不久,就收到了钟咏打来的电话,说是要回去,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他听到钟咏在对男人说不要抢电话自己只是朋友之类的,最后他听到钟咏说:“吕哥,谢谢。那,再见了。”

再见吗?也许,也许。

他看看又空了下来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心想,这房间里还真是有点安静了。



(四十八)
吕寂看看面前这扇门,隐约从门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他已经有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说起来,他来这里的次数,还真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个地方的相遇,是一个开始,那么也许也可以成为一个延续。

吕寂推门进去,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吧台。他看见方宕正靠在那里和酒保不知道说着什么。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这个人。

长得不错,是圈子里大部分都欣赏的长相。身材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能力很好的类型。最好看的,还是他脸上的笑容,让看着他的人都会觉得被感染了。

不过吕寂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大一样,他觉得方宕此时的笑容并不是完全的发自内心。似乎是有着什么心事。

会是因为自己吗?吕寂这么想着。

看着方宕在那里说话,吕寂又想起来以前在家里还真是方宕说话比较多。有时候自己会故意不理他,他也会继续说下去,直到吕寂回应。不过现在再想起来,也许那时的方宕是有意地引着自己说话吧,因为方宕总说什么“你再不说话简直就自闭症了”。那时那种开玩笑的语气,现在想想或许是认真的。

或许他曾经忽略了很多却从没意识到。

这时,方宕转过身来了。视线似乎是有意识地向着门口的方向一扫,然后定住。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四周的喧哗似乎都不再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障碍也被扫荡一空,甚至连这酒吧都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吕寂看着方宕的双眼,那双眼中有惊讶,有期待,还有紧张。他向着方宕微笑,发自内心最自然的微笑。

他说:“方宕,我们从现在开始。”

声音不大,但他相信方宕听到了。

随后,他看到方宕笑了,有如破开乌云的阳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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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终于打上end仨字了!!!
等下还有个补充~



补充之 回家路上


“我很想你。”
“嗯。”
“就一个嗯字?”
“嗯。”
“吕寂!你还有没有别的话!”
“你还是这么能说。”微笑。
“你是在说我聒噪吗?”挑眉。
“没有。”
“你!”眼睛瞪圆了。
“快到家了。”
“哼。”停了一小会:“为什么你不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酸。
“没你电话号码。”
“不可能!”
“是没有。”
“我以前给你打你都没存?”眼睛更圆了。
“嗯。”
“你……”
“好了,这不去找你了吗。”安抚。
安静了一会,继续带着酸意的声音:“那个谁呢?”
“谁?”
“别在那装糊涂,钟咏呢?”
“他啊,回去了。”“呿,我就知道。回去也好,这下你死心了吧。”
“……”
“你说话啊。”
“到家了。”
“喂!喂!回答我啊!喂……”

门关上了。
进门的有吕寂,方宕,还有一只装满了衣服的大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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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放番外
啊啊完结了!好高兴好高兴!




国庆贺番外

这是这两人好了一段时间以后了。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你准备跟着他一直唱下去啊?”吕寂好笑的问着蜷在沙发上的方宕。

今天是国庆,60周年大庆,一早起来方宕便扒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的等着看阅兵。

看到boss出来和将士们打招呼时,他笑着说领导果然会说那两句,雷打不动。
看到方阵从台前走过,他一个劲对着那些士兵流口水,还在那一直叫唤着“这腰!这腿!”让吕寂没好气的给他几个白眼。
看到花车开始行进的时候,他一开始还在那说红色绸缎舞的大秧歌真可爱,后来却是慢慢安静下来了,开始跟着唱歌。

于是吕寂便发出了上面的那句问话。

“我高兴……”方宕回了一句。声音哑哑的,吕寂听着有点不正常。凑过去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方宕居然哭了。

“哭了啊。”

方宕没答话,抬手狠狠地擦掉眼泪。

吕寂伸出手,帮他擦着:“别那么用力,我又不是笑话你。”方宕瘪着嘴看着他:“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哭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宕讷讷地说,随后又变得大声:“哭一哭又怎么了!我这是高兴的!我这是高兴的哭的!我看到祖国强大我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吕寂笑着凑过去,唇印在了方宕的唇上:“你真是难得这么可爱呢,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吞了……”

话语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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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阅兵看的太激动了!!!连同晚上的联欢也很激动!!!
TAT真是让人感动!!!
祖国生日快乐!!!
C青年我爱你!!!





番外之 肾虚是大事

吕寂和方宕已经有一周没做了。

要说吕寂一周都没啥需求,这倒是可能,毕竟他本来对这事就比较没要求,曾经屡次被方宕说是性冷淡。但方宕一周都没需求就有点奇怪了。

吕寂回想了下,这几天,方宕是有点没精神,晚上上床也就是和他亲两下翻身就睡,他还听到过方宕自言自语腰疼,早上起来他收拾床铺的时候看见枕头上还不少头发……这些状况,很像是某种病症啊。

怕自己猜测的还是会有差异,吕寂转天就直奔最近的中医院,挂号问诊。

护士问他:“哪科?”

想了想,答:“内科。”

又问:“普通号还是专家号啊?”

再次想了想,推测专家应该比较有经验:“专家。”

护士递来条子,告诉他去门口排队等着。吕寂看了眼纸条,号码:69。再看看门口那一堆人,心想这上午还能轮得到他吗?

时间过得也快,他被叫了进去。先是问哪不舒服,吕寂回忆着方宕的情况说了,老大夫淡淡的瞟了一眼,淡淡的丢过来一句:“房事过多吧?”

吕寂大窘,吱吱唔唔不知道怎么回答。

“手伸过来。”老大夫指指桌上的那个棉花包。吕寂把手放上去了才想到,自己把脉干什么,又不是他生病。他想把手收回来,老大夫却已经把手指按在了脉搏的位置。吕寂急忙说:“不是我,我是来帮朋友问的。”

老大夫撇撇嘴:“不就是肾虚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见得多了。”

吕寂闭上嘴,乖乖让老大夫把脉。把了一会,换了另一只。等老大夫的手离开了,吕寂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你这基本没什么的,补补就行了。”老大夫拿过处方单,写了一行字,吕寂辨认了下,是“六味地黄丸”。

见老大夫没准备写别的,吕寂咬了咬牙还是开口问了:“除了吃药还什么能补的?”

老大夫递过来药单,眼睛都没抬:“吃哪补哪没听过吗?猪腰可以吃点,还有枸杞、芝麻、狗肉、羊骨……平时多吃点这些也行。”

“哦,谢谢大夫。”吕寂向老大夫道谢,划价拿药回家。

看着那药瓶,他有点纠结:是直接给方宕还是放在哪等他看见?最后这两个方案他都没选,只是把药放进了柜子里。

从这天开始,食谱里多了几样东西,比如变着花样上桌的猪腰,比如用枸杞炖的牛尾,比如早晨的牛奶改成了黑芝麻糊,比如难得一见的狗肉。

方宕是有些奇怪菜单的变化,不过一般情况下是吕寂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他一直觉得吕寂做的东西都是好吃的。

几天之后,吕寂看方宕还是没什么变化,打开柜子看看那瓶药。拿出来放进去几次之后,终于摆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位置还是很明显的,所以方宕一回来就看见了。他拿起药瓶,看了看,用手摇晃着问吕寂:“怎么?最近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大家都很明白。

“不是,那药是给你买的。”吕寂尽量保持平静的说道。这件事让他觉得莫名的有点尴尬。

方宕傻了,什么时候他需要这药了?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最近好像有点……他坏笑着走近厨房,从吕寂身后搂住他,双手不老实地摸上摸下:“你想了?”

“没有。”吕寂答得很快。

“我没虚。”说着,方宕按上吕寂的胸前,还趴在吕寂耳后咬住吕寂的耳垂。

吕寂听见方宕这话,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手底下胡乱的在翻炒着,嘴里说着赶人的话:“别再这捣乱,出去出去。”

松开吕寂,方宕嘻嘻笑着往外走:“晚上我会让你知道我虚没虚。”

吕寂顿时觉得自己的脸更烧了。他明明没有那个意思的,真的。

于是,这个夜晚真是激情四射,相当的美好。

但吕寂还是觉得有疑问,方宕这两天实在是和那个肾虚症状很像,所以他还是问了出来。

“哦?这个啊。这些天我们店不是在整修吗,很多东西在搬来搬去的。而且老板还说什么重新开业的时候要搞个特殊活动天天抓着我们健身、跳舞。所以啦……”

听了方宕的回答,吕寂才想起来,方宕这几天身上是带着一些怪怪的味道,只是他没大注意。

这可真是……犯大错了……

吕寂再想想自己关于方宕精神不振的错误结论,不由得脸都发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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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做拉灯党了,远目
今天进度慢了,于是明天还有一篇






番外之 小猪

天有些凉了。

方宕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往家走。真他妈冷。他心里咒了句,并默念着明天一定要叫上吕寂一起加衣服。

走到楼门口,才发现在门旁边有个小小的活物。

很小,可能才一个月大点,毛色有点偏黄,长相不算好看,明显的就是刚满月的流浪狗。不知道是怎么就跑到他们楼前面了。

那小狗见人来,迅速地站了起来,冲着方宕直摇尾巴。

“冲我摇尾巴干什么,我又不会养你。”方宕嘀咕了句。虽然小流浪狗看起来是挺可怜的,但他还是不想养。养一条狗,要考虑它的吃喝拉撒,还要考虑到生病了去治,还要时常的收拾它打理它……他方宕才没这耐性呢。

他拉开楼门,走了进去,关上楼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那只狗还在那冲他摇尾巴。不知怎么的,他莫名地觉得那狗的神情带着失落与伤心。他摇摇头,一条狗而已,哪来的什么神情啊。

回到家,吕寂还没有回来。他走进厨房开始择菜。他看着冰箱里那几块排骨,突然就想到了楼下那条小狗。啃完的骨头剩下的肉,那小狗应该是能吃的。

正当他收拾着,门响了,吕寂回来了。

方宕迎了出去,正准备接吕寂手里的东西,却一眼看到了吕寂手上举着的那个东西。一只小狗。他仔细看了看,是楼下那只。

看到方宕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那个小不点,吕寂解释了下:“看它在下面怪可怜的,捡回来养吧。”

“可是……”

“嗯?怎么?”

“养只狗太麻烦了。”方宕眉头皱了起来。

“还好,我以前养过,还成。”吕寂用手指挠挠小狗的下巴,小狗很安静地任他动作。

先考虑的是人的吃喝问题,随后目标就转到了这只狗身上。

“叫什么名字呢?嗯……我看看它是公的母的。”吕寂举起了小狗:“好像是母的。那就貂蝉?”方宕摇头。“玉环?”方宕继续摇头。“西施?”方宕摇头加上句话:“别再想四大美女的了,它这长相怎么都联系不上。”

“那……小芳?”吕寂继续提议。方宕更是满头黑线了:“还小吕呢。”

“咳。那……”吕寂反应过来这个“芳”字的谐音问题了,他又想了半天,看看在那显得异常老实的小狗:“那就……小猪?”

“一条狗你起名叫猪?”方宕眼角有点抽搐。

“这样叫它的时候别人还会以为我们养了条猪,挺好的。”吕寂又一次把小狗举了起来,打量着:“嗯?不对,我弄错了,这只是公的。还好没叫四大美人。”

方宕在一旁没脾气了:“小猪就小猪吧……”

于是,在两个大男人的房间内,又多了一只“猪”,这只“猪”从刚进家门的安静温顺进化到调皮捣蛋叼拖鞋拽衣服翻垃圾桶无恶不作,让两人是又好气又好笑。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这只“猪”是越来越聪明甚至一看见人手落下不管碰没碰到它就哀嚎两声,听得两人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后只能草草拍两下。

刚抱回来的时候,小猪还是很明显的能摸到肋骨,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个月过后的一天,方宕摸了一把,颇有肉感,他对着吕寂说:“肥了,能摸着不少肉了。”

吕寂沉默了一会,回道:“小猪这个名字看来是起对了。它还真是又能吃又能拉。”说完,站起身,拎着垃圾袋下了楼。那垃圾袋里四分之三的内容大团的报纸,报纸上都是小猪的杰作。

方宕揪了揪小猪的脖子,眯着眼说:“你还真是只,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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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小猪角度

我有两个主人,雄性。

出去玩的时候那些朋友告诉我,家里都应该有至少一个雌性,他们说我家有两个雄性是奇怪的。

奇怪吗?有吃有喝有玩有乐,我觉得满不错的啊。

就是有时候晚上有点吵。

比如有一天,都该睡觉了,方主人蹭到吕主人身边,用前爪,哦不,人类应该说是手,他用手在吕主人身上不停地挠啊挠。然后我就看见吕主人的衣服被扒下来了。

其实我总觉得奇怪,人类为什么总爱给自己找麻烦要穿那种名为衣服的东西呢?这只是我的小小疑问,继续说他们俩。

然后他们就抱着打着架晃晃悠悠到了床边,吕主人就把方主人扑倒了。对了,方主人还在咬吕主人的嘴巴。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上会我试了去咬贝贝的嘴巴,被他反咬回来好疼的。但吕主人的表情看起来不是疼,因为他没有躲开。

接下来方主人的动作也是和以前一样,他咬吕主人的耳朵、脖子、下巴、胸口,还在吕主人的胸前舔来舔去。说到这,人类和我们还真是不一样呢,他们胸口的点点只有两个,我们比他们多。看吕主人发出的声音很像是我求饶时候发出的,嗯,回头我再找贝贝试试。

嗯?我怎么没注意什么时候他们的裤子都脱了?他们在一起蹭啊蹭啊,方主人还用手抓住吕主人的棒棒在动。我听到吕主人的声音求饶的意思更明显了。

方主人低下头去含住了吕主人的棒棒,头在上下动着,吕主人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手还抓住方主人的头想逃开,但明显没成功。后来我看见吕主人身体猛地僵住,方主人捂着嘴起身了,然后又去咬吕主人的嘴巴。

方主人总是在欺负吕主人。不过看着吕主人刚在明显打不过方主人,这个也可以找贝贝试试。

我看着方主人,想着他肯定又会用手去摸吕主人的屁屁,去戳吕主人身后的洞洞。果然是这样。这一点也让我奇怪,吕主人明明是雄性,方主人怎么会像雌性一样骑他呢?对了,偶尔的吕主人也会骑方主人,但很少。

我看着方主人把自己的棒棒戳进了吕主人的洞洞,然后在那摇摆着身体。吕主人又在求饶了。

方主人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有时慢,有时快,有时还会改变姿势。就像现在他是在吕主人的背后,但刚才他是在吕主人的正前面的。吕主人刚才就是腿打得大开,方主人扶住他的腿在那动着,现在是搂着他的腰在那动着。

随着方主人的动作,吕主人求饶的声音也时断时续。方主人还咬咬舔舔吕主人的后背,后颈,还手伸到吕主人的身前继续去摸吕主人的棒棒。

我瞪着眼睛看着,看着方主人的动作加快,听着吕主人的声音越来越急,最后看着他们一起趴倒在床上。耸耸鼻子,空气里又是那种味道,我知道,这应该是人类雄性发情后的味道。

他们俩就躺在那,方主人摸着吕主人的身体,两人慢慢地呼吸变得平稳。

又等了一会,他们再没有动作,应该是睡着了吧。那我也可以睡觉了。他们好吵。

不过,每次觉得他们这样做的第二天,好像心情都不错。

不管了,先睡了,明天我去找贝贝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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